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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漸漸亮起來。秦峰感覺到快到目的地了。

地上越來越密集的減速帶讓小黑不由地放慢了車速，繼續往前走，車駛入一條平坦的道路，在一個拐彎后，一扇大門映入秦峰的眼前。

門口兩邊各站了一個面目嚴肅的士兵，其中一個看了一眼車前的通行證，朝軍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后大門緩緩地打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虛，秦峰總覺得站崗的兩人一直盯著自己，讓他大氣都不敢出。

車終于開過了大門的區域，小黑似乎看出了秦峰的狀況，在一旁說道：“別緊張。因為是夜間出入，查得比較嚴格。一會前面還要過兩道崗。其中有一道還要下車檢查，但他們不會問你們話。你們自然一點，在我旁邊站軍姿就行了。”

小黑這么一說，秦峰似乎更緊張了。

果然軍車往前開了不遠，就帶到第二道門，這道門比剛剛那個門要小，只能往來兩臺車，并沒有行人的通道。

在小黑的示意下，兩個人乖乖下了車，老老實實地站在小黑旁邊。秦峰努力地回憶大學軍訓時教官教的那些動作要領，挺胸、收腹、雙腳并攏、中指貼著褲縫。他覺得自己的動作應該很完美，但不知道旁邊那小子什么情況。那小子一向吊兒郎當的，他能站好嗎？

檢察官簡單的視察了車內的狀況，又打量了一下他們三個人，仿佛覺得秦峰和那小子眼生，多看了幾眼。看得秦峰背脊發涼。但幸好沒有問什么，示意他們可以過了。

三個人重新回到車上，秦峰終于松了口氣，他也回頭看了一眼那小子。那小子一改往日做派，神情嚴肅。

再往前走的那一道崗就比較順利了。三個人通過崗位后，一片巨大的部隊營區展現在秦峰眼前。由于是夜晚，在依稀的燈光下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看到一棟挨一棟的房子連成一片。房子也就三層樓高，但每一棟都又寬又長。

秦峰沒想到了，在帝都近郊的小山里，還駐扎著這么大一片部隊。

駛過那片營房后，車一直開了很遠。終于，在拐了一個彎之后，遠遠看見，在路的盡頭，有一個院子。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一棟房子用鐵絲網圍起來。房子為一層樓高的平房，三間連在一起，還有一些規模。

“就是前面了。”小黑說到。

軍車在離院門還有100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秦峰點了點頭，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9點45，也就是說15分鐘以后，小黑要下去換崗了。

小黑回過頭，看著車后排的那小子，說：“你們就2個小時的見面時間。不對，準確的說不到2小時。11點45的時候，我會回來換峰哥的崗。你們就從屋里出來，去車上等我。等12點，我換完崗之后，就來找你們，再將你們送出去。”

兩個人都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秦峰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在想，自己今天到底是做一件怎樣瘋狂的事情啊。這如同電影里的場景，竟然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9點55分的時候。小黑下了車，不知道消失在什么地方。

10點整的時候，秦峰從車內看到。有兩個身影，從陰影處走出來，是小黑和小段。他們走到院子門口，先是小段和站在大門崗的哨兵互敬了一個禮，然后哨兵轉身離開，小段站在了大門崗的位置。小黑繼續往里前，和剛剛一樣，接替了小門崗的位置。

秦峰確認之前站崗的士兵已經消失以后，叫上那小子，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從軍車里下來。

秦峰示意那小子不要和他并排，兩人一前一后，朝院子走過去。

經過大門崗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小段。挺拔的站在那，小段看到二人，微微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秦峰和那小子繼續往前穿過院子。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空曠的院子除開兩棵茂盛的大樹和幾盞明亮的路燈以外，什么都沒有。

他們終于來到陳正所在的房門前。小黑朝他們點了點頭，表示目前一切順利。然后從口袋中拿出鑰匙，轉身打開了陳正的房門。

秦峰分明能聽到那小子沉重的呼吸聲。

房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秦峰相信，他看到了有生以來最難忘的一個眼神。

陳正一個人孤寂地站在黑暗的房間中，看著他們。

那個眼神，那么幽怨和愴然、又那么激動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