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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theauthor:這幾章的節奏好像有點亂,但沒時間細改。-----她回過頭發現我,短短一個白日未見,我的愛人眼里像是有思念,眷戀,詫異,慌亂,還有一些我怎么也看不懂的東西。我強忍著顫抖把東西放下,開口問:“那個剛走出去的男人,”她說,“那是我爸爸。”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的間隙,她又說:“小羲,”我的顫抖沒有停止,哪怕不斷在心里抗拒,身體的反應總是最誠實的。不要,求求你,不要。“我要走了。”陽光從散去的灰色云層里射出來,全是落地窗的辦公室一寸一寸變得明亮起來。其實有些事情日后回想起來的時候出奇潦草平淡。那天她把家里收拾得整潔似無人煙,簡潔的寥寥幾句沒有溫度的話,大致是說她決定和跟她爸回家了,讓我加油好好生活回去上學。她走的那天下雨,梅雨季的南城一直下雨,軟綿綿的雨,軟綿綿地擊垮我的自尊。我的生活里盡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沒有一點憐憫和希望。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自己從回憶里抽出來,努力維持著職業偽裝。幸好我也早已熟悉這樣的場景,肌肉記憶自如應對,自信地笑著伸出手去。“您好,我是伏羲。最近剛休完假,來公司線下工作。”那個人身材纖細,穿著頗為休閑的米白色線衫,黑色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舒適地倚在桌前。雖然容貌與董蘊相似,神態與裝束卻要松弛得多,她與我從容握手,手微涼。無框眼鏡仿佛隔絕了所有情緒,那雙眼淡漠懶散,唇卻勾起職業的淺笑,“嗯。幸會。”她神色平靜自然地聽我輸出完一些官方話語,目光敏銳又不動聲色地觀察我。接著笑了笑,坐下來低頭倒茶,“請坐。喝茶嗎?”趁著這一刻我才得以好好看她,瞳孔聚焦,一寸寸描過她的手,眉眼,鼻子,唇,總有一瞬間忘記了呼吸。面前的這個人,這樣熟悉,又這樣陌生,美好得像在天邊,卻真真切切地近在眼前。她詢問我后,默認地給我遞過一小杯茶。我恍惚了,幾秒后才意識到我的手還僵硬地握著拳,連忙松開,雙手接過茶,盡可能放緩呼吸壓抑波瀾。迅速調整出得體的笑容,“謝謝從總。”我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她的模樣。茶色淺,氣味清淡宜人,我淺嘗一口,平復紊亂的腦海。閉上眼,再睜開向女人望去,想要確認是自己看走了眼。這些年這種看走眼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只不過是每次失望罷了,但我也一直慶幸,若真的見到了那人,反而徒增苦惱。
“從緒。”還是那個清冷的嗓音,突然喚出那個人的名字,我的心撕裂開來。“叫我從緒就好。”她補充道。扁平化的管理風格,讓下屬直呼其名。我強行鎮定下來,撿起我應有的專業狀態與她簡短交流了幾句工作。她依然是游刃有余的樣子,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或許她已經忘了我,或者她記得,只是不重要。我砍斷胡思亂想,理清思路,簡潔地說完便起身告辭。只要我們都不在意,現在的工作、生活,都可以平穩繼續,年逾而立的中年社畜應該有這樣的自持。我轉身離去,指尖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她卻又開口了。“抽煙嗎?”我想說我戒了,可我是個廢物。現在她就這樣真切地站在我的面前,熟練地拿出煙來點上。我們在公司樓下濕漉漉的公園里,并排靠墻站著。不知道是因為她的手,還是因為火光原本就搖曳,或者是我自己的目光恍惚,我覺得那一點紅光在微微顫抖,連帶著它生出的煙。她吐出第一口煙,問我,“順利從國大畢業了嗎?”“嗯”,我不想她抽煙的,從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我在抽。“這份工作怎么樣?”“還不錯。”她給我點起另一支煙,我抽了一口,看向別處。心跳好亂。該死,明明已經戒了,這么久不碰的尼古丁還在使我慌亂。她低頭深吸一口氣。“其實也在做一些別的事。”我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希望可以平復一點點胸腔內的異動。“嗯?”她抬起頭,稍微偏了偏頭看我,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在寫一些東西。”“哦?寫什么?”“小說。”“你呢?現在這份工作做地開心嗎?”“嗯”,她把煙從唇邊拿開,彈了彈煙灰,“挺好的,稍微自由一點了。”然后我們默默地吸煙,仿佛兩個人之間沒有什么話可說了。這些年我一個人攢了滿肚子的話,到現在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了,怕突兀。可能也是大腦的保護機制,我現在一片空白。屋檐的水滴打在地上,她把煙蒂扔在小水洼里,熄滅了。“晚上一起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