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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妙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歡快的跳動,琴音如斧伐之丁丁,仿佛一位樵夫徜徉在青山翠嶺中;我簫起婉轉,如櫓歌之矣乃,像是一位漁夫駕一葉扁舟蕩漾在碧波綠水中,琴問簫答,令人恍若出世。
上午也曾聽過她彈琴,只是當時亭子四周有輕紗遮蔽,便看不清她彈琴的模樣。此刻再看她,她方才的那些嫵媚模樣早已不見,一雙鳳目專注的盯著榻上的古琴,似乎天地之間除了琴再別無他物,就連一頭長發隨著身形的擺動輕舞飛揚遮住了她半邊臉她都渾若不覺。我知道她怕是把全部身心都獻給了琴道,心中沒由來的一軟。
「罷了?!挂磺形醋嗤?,我卻突然一停,「姑娘既然獻身琴道,在下就不以俗事相擾了?!刮覜]想到人琴合一的魅力竟如此之大,就連自己都生出憐香惜玉之心,心中暗嘆,「讓她做線人實在有些唐突了?!?
孫妙聽不到簫聲,這才從琴境中清醒過來,幽幽一嘆:「解元,又是一個解元?!固鹨浑p俏眼,不解的問道:「公子怎么突然停下來了?」
「停了也就停了,哪有那么多道理。」我一陣苦笑,她竟如此專注,就連我說話都沒有聽到。起身剛想告辭,卻聽樓下一人道:「諸位走吧。王解元簫音飄逸瀟灑,正是孫大家的知音,我們不要打擾了,讓拂云樓留下一段佳話豈不美哉?」
眾人皆曰是,片刻便散去了。
孫妙臉上飛起了一抹嬌紅,嗔道:「這幫無行文人,念頭竟如此齷齪。」
她接踵露出的女兒模樣,讓我開始懷疑上午看到的那個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琴神孫妙究竟是不是眼前這個美人。只是她的風情如此嫵媚,言語神態又似乎頗有情意,我心中便驟起了幾分漪念。
「此言差矣,姑娘本就是在下知音,再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公子休要調笑,請回吧?!?
仿佛一下子觸動了孫妙的某根神經,還未等我說完,孫妙雙目突然一垂,臉上頓時布滿了冰霜,連她身上似乎都有一股寒氣散發出來。
嗯?我心頭一怔。
孫妙的反應并沒有出乎我的意料,當初蘇瑾的反應甚至比她還要激烈,琴歌雙絕雖然都在勾欄院里討生活,可都沒把自己看成是勾欄院里的姑娘,現實和理想的巨大反差讓她倆都有著極度的自尊,聽到我調笑的話,自尊心便不可遏制的爆發。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身上的那股寒氣,它讓我突生疑竇,這是她玉潔冰清的氣勢使然,還是她練過武功?想起那個小丫鬟,我把話題輕巧的一轉,道:「姑娘的小婢曉得技擊之術,姑娘可知道?」
卻聽「滄啷」一聲輕響,孫妙出人意料的從琴底抽出一把二尺短劍,劍如秋水般在空中蕩出一道波紋后橫在胸前,竟有些森嚴的氣象。
「別說明鬟練過技擊,就是孫妙也頗通劍技,公子可要一試?」孫妙眼里閃過一絲失落,語氣卻大為嚴厲。
看她的起手招式我就知道她得到過高人的指點,而且在劍上下過一番苦功,雖然她的功夫就算和以前的玲瓏比也相差甚遠,但尋常三五個漢子也根本近不了身。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敢獨自行走歡場賣藝,原來自有防身之技。
「真是做線人的絕佳人選呀?!刮野碘獾?,擁有笑傲青樓的資本和出眾的防身之技,收集情報該是萬無一失;甚至為了討好佳人,情報會自動送進她的口袋里也說不定。想到這一點,原本準備放她一馬的我又重新執行起了我的計劃,只是因為情況的變化,讓我對計劃做了修正。
「佩服佩服!」我「啪啪」的拍起手來,「美人如玉劍如虹!原來姑娘準備把蘇瑾一腳踢開,把琴歌雙絕變成琴劍雙絕了?!?
孫妙臉上陡然浮起一層薄怒,「聽你的洞簫還以為那些傳言都是假的,沒想到你不僅薄情,還更無賴!虧你還是個解元!」她手中短劍欲動再三卻始終引而未發,顯然是顧忌我這個解元的身份。
「琴劍雙絕不好嗎?」我微微一笑。真是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我薄情嗎?李玉、孫碧說我薄情吧,可她們每天生張熟魏的,讓我如何多情?!「蘇瑾就做不了歌劍雙絕?!怪挥刑K瑾,這個把自己完全給了我的歌仙為什么不肯讓我贖她,反讓我背上了青樓薄幸名?孫妙,我是真心想讓她從琴歌雙絕里除了名,或許她才能安安心心進我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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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無情之人還好意思提蘇姐姐?」
我知道琴歌雙絕雖然沒見過面,卻對對方都很仰慕。不過,既然你說我無情,那我就做個無情之人吧。我臉色一正,突然道:「孫妙,聽到你的琴我原本想放你一馬,可惜你不該讓我知道你會武。我來,本不是想和你琴簫合奏漁樵問
答的,雖然我也很羨慕那種生活;可我現在是個捕快,我來是告訴你,因為你涉及到一樁命案,一段時間內不能離開蘇州了,而這段時間里,你要隨時隨地的接受我的調查?!?
「你是捕快?我有命案?」孫妙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匪夷所思的樣子,她似乎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下意識的反問。
「我是捕快,」我把腰牌扔給了她,「而你現在只是與一樁命案有關,死者李方是個秀才,他臨死之前一直都在叫你的名字?!?
在我準備用孫妙當線人的時候,我想起了高七的一句話。李秀才為孫妙相思而死,孫妙也該為此付出點代價吧。
看到我的腰牌,孫妙臉上多了一層憂慮,在臉色變了幾變之后,她收起了劍,淡淡道:「大人好重的官威呀。只是小女子并不認識什么李方,還望大人明察。」
「我不是大人,我只是一個捕快。至于你認不認識李秀才,我會調查清楚的。不過,這幾天我公務繁忙,沒有時間來過問這個案子,就委屈你在蘇州多呆些日子。」,我望著滿臉怒容的孫妙,微微一笑,道:「不過,若是你不辭而別的話,我會讓應天府發出海捕公文,滿世界的追捕你。」言罷,我揚長而去。
當晚我就感到了孫妙對官府的巨大影響力,已經二更天了,魯衛跑到了我住處,見到我劈頭就問:「老弟,聽說你把孫妙扣下了?」
這是謠傳,我只是限制她離開蘇州而已,在蘇州城里她有絕對的自由。
「那還好?!刽斝l臉色明顯輕松了許多,只是臉上有些狐疑:「孫妙只是一個歌伎,論容貌也不比老弟的幾位小妾強,無緣無故的惹她作甚?她在城里有相當大的影響力,明天一早白知府肯定就會問起這件事情?!?
「老魯,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告訴你?!闺m然已經料到孫妙定不肯輕易屈服,但她有這么強的活動能力,還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這也激起了我的斗志。
「這件事,老魯你就裝作不知道吧,總之我不會太為難她,也不會把她收了房,白知府那里我用銀子來說話?!?
魯衛嘿嘿笑了兩聲,「你小子才做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