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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一失神,尹觀的刀便在我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隨著鮮血的迸出,我的信心開始發生了動搖。
齊小天和魏柔這兩個混蛋哪里去了?就算是中了金風玉露散,只要喝幾口涼水也能壓住一段時間了,有他倆相助,逃跑總沒有問題吧,好歹我也算救過他們一回,難道俠義已經變成了一塊遮羞布,只是大家用來擦擦嘴邊的吐沫星子的嗎?
我心中暗罵,身法越來越慢,就在戰局將要崩潰的時候,突然從回陽閣上傳來一聲清冷的呵斥。
「卑鄙!」
隨著這聲清叱,一溜刀光從回陽閣上疾如閃電般的劈來,刀鋒與空氣急速的摩擦發出嘶嘶的聲響,刀身泛起的光華連月色星光似乎都黯然失色。
來人是誰?這融合天地之氣的一刀我甚至在師父那里都沒有見到過,江湖十大高手的名字在我腦海里一閃而過,看半空中獵獵隨風的衣裙我心頭驀地一跳,「難道是隱湖的鹿靈犀?」
好在這一刀并不是劈向我的,尹觀連變了兩種身法依然沒能擺脫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招,庖丁刀和來人的長刀便硬碰硬的對了上去,一溜火花四射,尹觀的嘴角便溢出血來,臉上滿是驚訝,而那邊高光祖已經脫口驚道:「天魔殺神?!你是魔門中人!」
魔門?我絲毫不懷疑高光祖的眼力,曾經是少林寺希望之星的他定然有機會接觸到許多鮮為人知的江湖秘辛,而少林又是歷次與魔門爭斗的中堅力量,他了解魔門實在不足為奇。
可魔門向來不都是邪惡的化身嗎?怎么突然扮演起武林的衛道士來了呢?它的字典里又怎么會有「卑鄙」這兩個字?
這女子的刀法絕對有進十大的實力,可名人錄的江湖十大高手里除了鹿靈犀和魏柔,再沒有其他的女性高手了,這更加證實了高光祖的話,想來魔門認為時機已經成熟,那些蟄伏在黑暗中的高手們漸漸的要登上江湖這個大舞臺了。
來人輕巧的落在我近前,轉過身來,我才看清那張臉,不過這對我并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那張慘白冷酷、沒有一絲表情的臉明顯是一張面具,我只是來人飄動的衣裾和身上淡淡的幽香判斷出這是一個女人。
一身幾乎要融進夜幕里的黑色讓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陰森的氣息,就連看無暇的那一眼里面都沒有一絲感情色彩,彷佛一個死人在看另一個死人;只是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才讓我看出些許意味深長的味道。
她認識我嗎?我直覺的感到這女子似乎和秦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不過看她的個頭雖然和李六娘、梅流香彷佛,可氣勢卻迥然不同,就連夜風送來的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都和李、梅二人不同。
看來人并沒有出言否認,高光祖冷笑道:「哼,春水劍派自甘墮落,竟然投靠魔門,看我十二連環塢替天行道!」說著,揮舞著禪杖沖了過來。
聽魯衛說魔門乃是武林公敵,看來果真如此,對上了魔門,就連十二連環塢都變得理直氣壯。
不過高光祖眨眼間就給我扣上了一頂大帽子,顯然他心機甚深,若是坐實了春水劍派與魔門暗通款曲,那么以后怎么對付春水劍派都順理成章了。
盡管我已經把春水劍派徹底解散了,不過在大仇未報之前,春水劍派的名頭還會出現在江湖,再說我并不想讓它的名頭受到玷污,雖然我與魔門并無恩仇,可我還是要撇清和魔門的關系。
我換下了無暇對上了陳萬來,在空曠的場地對付他這種只知道使用蠻力的家伙就算我的傷再重一倍也游刃有余。而黑衣女子在尹觀和高光祖的聯手夾擊下,仍兀自占了六成的攻勢。
「咦?苦頭陀,你這招不是魔門的一氣東來嗎?……怎么又換成了魔門的翻天斗?」
我信口雌黃,「十二連環塢才真的加入了魔門吧,要不你苦頭陀怎么把魔門武功使得這般純熟?」氣的苦頭陀一個勁的高聲叫罵:「胡說,胡說!」
眼前的情形詭異異常,這個被高光祖認定為魔門中人的黑衣女子正護衛著我和無暇,而被保護的對象卻在極力否認與保護者的關系。
「魔門有什么不好?!」那女子一刀逼退了尹觀,忍不住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接著罵道:「你們打不過還逃不過嗎?是不是想死在牡丹閣呀?」
「就這樣跑了好像很沒義氣耶,大姐,給個名字先!」斬龍刃在陳萬來的胸前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今天晚上我總算出了點惡氣。
「春水劍派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弟子?」
「是呀!」黑衣女子的一句話竟引起了敵人的共鳴,「這小子油頭粉面的,八成是勾搭上了玲瓏那兩個小狐貍精。」
「嘿嘿,沒準兒連玉夫人那個騷貨都兼收并蓄了呢。可惜了她一身的細皮嫩肉。」
他們的猜測和事實是如此的接近以致我差點稱贊了他們幾句,不過看無暇眼中的光芒有些異樣,而那黑衣女子
又一個勁兒的催促我盡快逃離牡丹閣,我便極其誠懇的說了聲「后會有期」,拉著無暇沖過那些護院的包圍,飛也似的逃離了牡丹閣。
黑衣女子的一口刀抵住了三大高手的攻擊,在我拼盡全力躍過高墻的時候,我看她也向另外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我倆沿著湖岸一路狂奔,后面已經看不到追兵,只是我的內心卻充滿了沮喪。
當然并不是因為對壘十二連環塢我又一次受了傷,像尹觀這種級數的高手如果存心偷襲的話,我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我只是懊喪再一次和隱湖、和魏柔擦肩而過了。
「無暇,你的武功哪里去了!」
跑到一處僻靜的水灣,我實在堅持不住了,一頭栽在了水里。在跌倒之前,我看到無暇正把幽冥步使的如同烏龜爬一樣,想她若是能發揮出她的全部實力,我怎會落得這步田地?!便忍不住責怪道。
無暇應該是被我罵的停下了腳步,要不怎么會任由我躺在水里。溫暖清澈的湖水像情人的手一樣溫柔,漸漸融化了我的煩惱。
爬起來轉頭看無暇,蒙在她臉上的毛巾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跑掉了,涂著厚厚脂粉的臉看不出顏色的變化,兩眼直愣愣的望著天空,那目光忽而春情蕩漾卻轉眼變得冷若冰霜,忽而驚恐萬狀卻又透著一絲向往。
我知道她內心又在天人交戰,現在也只有我才能平復她的思緒,便張開了雙臂,溫柔的喚了一聲:「來吧,無暇。」
聽到我的呼喚,無暇的目光果然柔和下來,轉眼看到我一身濕淋淋的,那些血漬被水泡得四下散開,越發明顯,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身子一動,眨眼便到了我的近前,那雙秀美的眼睛里滿是關切和自責,只是在將要投進我懷里的那一剎那閃過了一絲猶豫。
我順勢把她摟在了懷里,心中一陣苦笑,她方才的身法疾如電閃,顯然這才是她真正的實力,可惜這實力并沒有出現在它應該出現的地方,或許我該想個法子讓她擺脫那場噩夢吧。
「來,幫爺包扎一下傷口。」我不想讓蕭瀟和玲瓏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便附在她耳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