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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不偏不倚,兩家和局是必然的,而百花幫雖說得九龍幫加盟,嚴子路也有登上名人榜的實力,但慕容支持譚家的也是精兵強將,估計很可能還是和局。
倘若岳幽影如愿擊敗郭奕,則譚家至少有八成把握與百花幫戰成平手,雖然按照規則,輸掉第一臺的譚家會被判負,但它的排名將僅次于百花幫而位居漕幫之前,這和戰勝漕幫得到的結果完全相同。而譚玉碎若是鴻運當頭能守和的話,十大的名號就穩穩當當地落入他懷中了。
然而,戰局出人意料。
易湄兒有驚無險地擊敗缺乏運氣的譚玉碎自在情理之中,神仙坊開出的和局賠率是一賠六早就說明了兩人實力上的差距,可接下來,郭奕和孫無言的表演則完全讓人瞠目結舌。
二十一歲的郭奕給三十五歲的岳幽影扎扎實實地上了一課,讓岳幽影知道了什么叫做「長江后浪推前浪」。更強的內力、更快的速度、更富技巧的攻擊、更加堅固的防守,幾乎在武學的所有方面,岳幽影都落了下風,結果,在第六招上被郭奕生生逼下了擂臺。
校軍場內一片歡呼。卓爾不凡的實力,燕妒鶯慚的容顏,一如當年玲瓏、齊蘿的橫空出世,在絕色榜上的美女紛紛嫁做他人婦的時候,江湖俠少們終于等到了他們期盼已久的新目標,終于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也微微有些驚訝,就算是熟悉岳幽影的譚玉碎恐怕也不能在六招之內擊敗她吧!心下忍不住拿竹園諸女暗中比較,雖然郭奕與蕭瀟、解雨相比尚有不小的距離,但絕對可以和玲瓏姐妹一較短長。
想起玲瓏,我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這兩丫頭都快成一對小懶豬了。做慣了少奶奶,整日里錦衣玉食,早沒有在春水劍派的時候那股子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刻苦了,不是我有嚴令,怕是連功夫都擱下了,如今練功一半是為了保持身材,另一半則是為了在云夢閣那張足以讓五個人盡情撒歡的特制碧紗櫥里輸得不那么難堪,照此下去,不出半年,郭奕就會超越她倆了。
不過,屆時郭奕的武功已該練到自身的極限了吧!我翻開名冊,自己果然沒記錯,郭奕今年的確已經二十一歲了,就算她是個天才,今后大概也沒有多少提高的余地了。
正如三十歲是男人的一道坎,二十歲也是江湖女子的分水嶺,絕大多數的江湖女子在二十歲的時候武功特別是內功已基本定型,只有極少數的天才能在其后的兩三年里仍有進境,唯一能讓她們的武功產生突變的只有女人生命中的兩大關口──破身和生產,至于結果是好是壞,抑或是像大多數人那樣什么事兒也沒發生,只有老天爺才曉得了。
梅娘、白秀年逾而立,武功卻能大幅度的提高,并不是她們違反了這一規律,也不是因為她們那時候才破身生產──事實上,江湖兒女的情事雖然比尋常人家來得晚,但二十歲仍是處子之身的寥寥無幾,她們完全是因為遇到了六娘這個名師,于是內功雖然還是原來的內功,身體還是原來自己的身體,可變換了技巧,所有的潛能得以充分的發揮,武功自然更上一層樓了。
可郭奕身后并不缺少名師啊!知曉易湄兒和清風關系的我不由迷惑起來,這就是百花幫的奇兵?一年多來,百花幫一直雪藏郭奕,顯然是把她當成秘密武器,可她武功雖佳,作為秘密武器則威力未免小了點,就算仍是處子的她能得到上天眷顧,日后渡過兩大難關時武功大進,恐怕還要稍遜她師姑練青霓半籌,份量依然略顯不足。
難道是百花幫另有妙手?我頭轉向擂臺下的比武準備間,目光無意中掠過西北入口,一張熟悉的憨厚大臉映入眼簾。
邱福?怎么是他!
我心「突突突」陡然劇烈跳動起來,這小子不是回秦樓養傷了,怎么跑到這里來了?送信?難道秦樓沒人了嗎?偏偏把一個受傷的人派出來!這念頭剛一冒出來,我心頭便一陣大亂,難道是秦樓出事了?!還是竹園……
不知邱福來意,我一時心急如鼓,忍不住欠起身來。偏偏把守入口的神機營軍士極其認真負責,大概是見邱福既沒有茶話會的代表證,也沒有十兩銀子一張的當日通行證,便死活不讓他進來,急得我恨不得飛身躍將過去。還是高光祖極善察顏觀色,湊到我近前,問是不是要將入口之人領進來。
我微一頜首,目露嘉許之色。高光祖遂悄悄下了觀禮臺,朝西北入口而去。我平靜了一下思緒,這才覺得邱福的臉上似乎并不是戚容,仔細一看,他一臉怒氣,卻沒有悲傷之色。
我心頭大定,不由暗自哂笑自己,真是白練了那么多年的不動明王心法!說來關心則亂,當真一點不假,自己好長時間沒回蘇州,自然百般牽掛,雖然寶亭六娘不時有書信送達,可總不如自己在家時候眼睛看著手里攥著那么真實,便總有些放心不下,再說,郵件都是老馬車行遞送的,邱福可是蘇州秦樓的人……
秦樓……莫非六娘回了秦樓?還是……方才心定的我頓時又緊張起來。
在鹿靈犀飄然離去的當天,我就立刻托老馬車行送信給寶亭,讓她留意六娘的行蹤,寶亭回信說六娘有事出門不在秦樓,之后接連兩封信,都說六娘仍舊未歸。
寶亭一連三封家書讓原本尚有些信心的我一下子變得極度忐忑不安,害怕六娘從此一去不返。可邱福的出現,卻讓我驟然看到了光明,寶亭不會輕易動用秦樓力量,那么邱福是不是像上回在鎮江一樣,是六娘派出來的?
患得患失的我竟難得的坐臥不安起來,我甚至忘了我正身處萬眾矚目的觀禮臺上。其實,有心人早注意到了我反常的舉止,更
有數道目光追隨高光祖而去,不過,場內的絕大多數人卻對此毫無察覺,他們正全神貫注于甫登上擂臺的一對年輕人身上。
平心而論,和上屆相比,以奇兵之姿現身擂臺的譚玉宇進步神速,一式「飛花逐月」飄逸靈動變化無常,已有他大哥七成的功力,單單憑借這式腿法,今屆名人錄上就定會有他一席之地,然而比起他的對手孫無言,他的進步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孫無言還似上屆那般訥于言辭,舉手投足間依舊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可她的武功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面對重重腿影,她不躲不避,雙手上下翻飛,綠色的衣袖隨之漫空飛舞,層層疊疊宛如片片綠葉,綠葉當中那雙潔白小手結成花瓣,隨即花瓣錯落有致地綻放開來,開到極處,譚玉宇業已落臺而敗!
百花初綻,一招卻敵!
偌大的校軍場頓時鴉雀無聲,半晌,才響起了本場監督武當清云宣告比武結果的聲音,話音未落,場內已是人聲鼎沸。
滿腹心事的我本來只是用眼角余光瞄著擂臺──對于這場比武,我遠不如對邱福那般關切,可余光中的這一幕卻如此震撼,竟讓我一時忘掉了心事!
孫無言的這一招力道尚有相當不足,可無論是出手的時機方位,還是招式的節奏速度都把掐得妙到毫巔,看得出,她對戰局的感覺和把握極其敏銳和正確,而這絕非是單靠苦練能練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