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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華鳶,你始終不理解并不是你做錯了什么,而是我終于肯承認我們之間深深的溝壑。這溝壑甚至不是我們的縱情任性鑄成的,而是根植于我們各自的靈魂之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嗎,你自卑卻又不肯外露,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維護,可直到我眼見著你對我說謊的那一刻,我終于對自己承認,我們之間確實是不同的,而這不同也確實來自于我們的身世。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讓你明白,你的不安可以對我說,不必自己吞咽,更不必自己通過那些荒唐的曲折的辦法去試圖消解那是我的母后啊,你帶著那樣一個卑鄙的亡命子闖到我母后的寢殿里你一定不知道那是一個多么柔弱的女子,不知道我當時意識到是晏存繼去她的寢殿里拿走了兵符和簪子時的心情。
那樣圣潔而柔弱的母親,我是她的兒子啊,讓她沾染到一點不干凈的東西,都是我永遠無法洗脫的恥辱。
你總是想著最后一次做點什么,以此給你那不安的內心一點交待我都懂,所以我可以容忍你雨嵐山送別謝司逸,可以容忍你獨自與晏存繼進行那些危險的協議,可是這一次,我真的無法容忍。為什么,你要給我這樣的恥辱。
你知道那天皇兄有多生氣嗎?多少年了,他沒有這樣怒氣逼人過。皇兄一掌摑上來的時候,沒有一點力氣那雙手都在顫抖。你說得對,但你不僅觸了我的逆鱗,你更觸了皇兄的逆鱗母后,是我們兄弟二人心中最不容人侵犯的存在。你知道我面對著氣得整個人發抖的皇兄,還要強硬地替你辯駁時,我的心情嗎?
我可以不是你的愛人,我可以一邊思念著你,一邊孤老一生,但我不能對不起兄長,更不能對不起母后。
華鳶,對不起。
北堂朝對著當空的皓月沉聲嘆氣,夜很深了,明天就是忌日前一天的祭祀禮,他拖著略帶疲憊的腳步轉身寂靜的園子里,樹影沙沙,空無一人。北堂朝卻突然站住腳步,輕嘆一口氣。他回過身,對著身后那已然枝葉干枯的灌木低聲道:季華鳶。
灌木應聲似的嘩啦啦響了起來,一個修長的身影從灌木叢后走了出來。北堂朝淡淡的抬起眼,季華鳶穿著月白色長衫,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一直打到自己腳邊。那人的表情淡淡的,昔日里一雙似是筑著魂的雙目淡然無瀾。季華鳶往前走了幾步,在他幾步外站定,無聲地看著他。
北堂朝心里突然有些慌,他移開視線去,看著腳邊的影子。自己剛好踩在季華鳶影子的肩膀位置上。月光好像突然變得很亮,亮到他能如此輕易地看見那雙美麗的肩膀輕輕地顫了一下。
晚風從無言的二人之間游走,一陣酒香從北堂朝鼻息間若有若無地飄過,北堂朝一愣,抬起頭看著季華鳶,喝酒了?
季華鳶淡淡一笑,聲音輕得有些飄渺:喝了一點,不多。
北堂朝張口似是要接著問什么,然而他卻頓了頓,最終也只是點點頭閉口不言。季華鳶等了一會,不知是不是兩人間的靜默讓北堂朝覺得尷尬,北堂朝終于開口: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就少喝吧無論因為什么,到最后總是自己不舒服。
季華鳶忽的笑了,他倒很云淡風輕似的抬腳往北堂朝身前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