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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龍輝身邊走過到扶起袁齊天,這個過程中楚婉冰始終未看龍輝一眼,仿佛這個人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一塊橋頭石。
錯身亦是錯心,踏塵漸遠,前行歷目,仿佛一道深痕劃下,昔日的恩愛與柔情不復存在,徒留奈何橋下的河水陣陣無奈哀嘆。
“哎呀,督帥今天就要回南疆了。”
一聲驚叫將于秀婷的思緒喚回,只見龍輝猛地跳起來,急匆匆地就要朝外邊跑去,“不行了,我要去給督帥送行!”
于秀婷不免又好笑又好氣地揪住他,說道:“龍輝,楊督帥早就回南疆了。”龍輝奇道:“什么,督帥什么時候走的?”
于秀婷無奈一嘆,說道:“五天前就走了。楊督帥,不,應該是鎮(zhèn)南王,在軍中接受朝廷的賞賜后便回去了,畢竟藩王入京非同小可。”
龍輝蹙眉道:“我……我怎么沒印象了?”
于秀婷也不知如何敘說,只能敷衍道:“在奈何橋大戰(zhàn)中,你頭部受了些傷患,所以記憶有些紊亂。”
龍輝滿面愁容,不斷地在營帳內(nèi)踱著步,說道:“于谷主,這事可千萬別讓雪芯知道,免得她又替我擔心。”
于秀婷嗯了一聲,心忖道:“當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如何跟雪芯敘說,只是說冰兒先回去替無缺辦理喪事了……”
想起當日楚婉冰那凄苦而又冷漠的眼神,于秀婷也不得不暗嘆一聲造化弄人。
“罷了,等冰兒和洛姐姐冷靜下來,再找個機會將事情原委告之她們吧。”
于秀婷暗自思忖道。
龍輝又說道:“于谷主,我腦袋受傷的事情,你也千萬別告訴冰兒,省得這丫頭又要罵我了。”
于秀婷奇道:“冰兒性子這么溫婉,怎么會罵你呢?”
龍輝嘆道:“出征前,她就千叮萬囑,叫我小心再小心,不可受傷。可是我現(xiàn)在不但受了傷,還把腦子撞壞了,這丫頭一定不會饒我的。”
于秀婷莞爾道:“這么看來冰兒還是個河東獅哩。”
龍輝笑了笑道:“冰兒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要是僅僅罵上幾句那還好,可是她偏偏罵完后就在一旁抹眼淚,看得我揪心吶。”
于秀婷暗忖道:“癡兒,現(xiàn)在冰兒恐怕已經(jīng)不會替你掉眼淚了……哎,這小兩口也真是的,莫名其妙就吵翻了。這小子整個腦子都壞了,要不是我這些天暗中替他掩蓋住真相,恐怕會被一些有心人利用。回到玉京后,便讓他回家養(yǎng)病,先避避風頭,想法子治好他這個失魂癥。”
大雨依舊在下著,雖然距離帝都已經(jīng)不遠,但大軍行程卻并不理想,走走停停。
主帥營帳,齊王屏退左右,一人獨坐帳中,眉頭輕蹙,眼睛定定地望著桌案上的紙條,心緒甚是凌亂,這次大勝雖是增添了不少奪砝碼,然而桌子上的一份密報卻叫他的心情蒙上了幾分陰霾。
“皇上要冊封戰(zhàn)死的武林人士,三教高層已朝帝都趕來。據(jù)宮中傳來消息,云漢院將與宋王攜手主持文舉,望殿下慎之。”
齊王垂目思索了片刻,冷笑道:“孔岫尸骨未寒,云漢院便要跳出來興風作浪么!”
隨后從懷里又掏出一張紙條,望了一眼后,低聲呢喃道:“昔日的鐵血漢子,卻變得如此勢利和卑劣……海峰,這便是你這些年來的苦衷么?”
倏然,齊王手勁一發(fā),兩張紙條頓時化作飛灰,眼中頓時射出精銳光芒,朝著帝都方向望去,自言自語地道:“昔日之盟友已然不可靠,是否該重新找尋新的合作伙伴呢。”
說話間,他竟拿起毛筆在紙張上勾勒著,寫了又涂,涂了又寫,最后只剩下五個字,劍、雨、海、魔、妖。
飽蘸墨汁的狼毫在紙張上停留了半響,又在宣紙上添了一個字——輝。
齊王放下毛筆,雙手按在白紙上,倏然一揉,內(nèi)勁隨之而發(fā),紙張再度灰化,不留半點痕跡。
第二回
美眷柔情
玉京北門,地面上尚有雨后的泥濘,不顧這泥濘污糟的道路百官并列,文武相迎,任由泥土沾污那雙雙精致華貴的靴子,大風刮起,帶下樹枝的水珠,淋在眾人官服之上,天空依舊烏云密布,隨時將是大雨傾盆。
倏然,風吹云散,天際濃云迅速散開,再現(xiàn)驕陽當空,一改玉京多日來的陰沉天氣,只見一襲金黃龍庭緩緩駛來,艷陽光彩在其身后拖出了一道長痕,一面繡金紋龍旗隨風而動,百官紛紛低首垂目,神態(tài)畢敬。
龍庭之前正建造著一座高臺,這座高臺稱為迎將臺,乃是專門為伐煞大軍班師所建,中央聳立著一面大鼓,雄沉威壓,鼓皮之上繡著一個碩大紅字——恒,宛如滄桑巨人,又似巔峰之山,盡顯大恒國運和軍威。
隨著時辰的推移,太陽的軌跡也緩緩變更,一縷陽光照在大鼓上,再添三分艷麗驕雄。
忍受著烈陽的爆嗮,文武百官無一人輕挪身子,似在等候著遠方來人。
踏踏!雄沉整
齊的步伐傳來,大地也為之顫動,就在這一刻,龍庭之內(nèi)步出一人,氣度恢弘,龍行虎步,威風凜凜,一步一穩(wěn)朝著大鼓走去,正是大恒帝尊——皇甫武吉。
皇甫武吉每走一步,所過之處,文武叩首,百官噤聲,當他踏上高臺,立于鼓前,鼓皮竟開始輕微的震動,似要振臂一呼,宣泄內(nèi)斂之高昂。
皇甫武吉朗聲道:“朕以此英烈鼓替諸位壯士接風!”
說罷,挽起龍袍衣袖,拿起巨杵擊打鼓皮,咚咚的雄壯軍號向著前方大軍涌去,叫人精神為之一震,班師大軍之步伐也隨著鼓聲而動,兩相照應,端的是雄姿英才,軍容鼎盛。
距離高臺還有一百多步時,全軍倏然一停,鎧甲撞擊發(fā)出整齊響聲,數(shù)萬大軍立正行禮,高聲昂首道:“恒軍威武,大恒萬歲!”
聲浪連連,卻見三道人影策馬而出,朝著高臺走去,行了五十步,三匹戰(zhàn)馬倏然停步,馬背之人也隨著翻身下馬。
三人皆是年輕俊杰,甲胄披身,英偉不凡,三人同時向皇甫武吉行禮致意:“拜見皇上!”
站在高臺之上,皇甫武吉朗聲道:“神州能有諸位血勇豪杰,實乃大恒之福分也!朕特建此迎將臺,便是為迎接諸位壯士歸來。”
齊王身為三軍統(tǒng)帥,率先行禮回應道:“此番征戰(zhàn)全賴皇上之決策,諸位大臣之助力,方能大獲全勝!”
皇甫武吉笑道:“好好,齊王、龍卿、白卿,且到迎將臺來。”
與帝尊同列高臺,實乃最大殊榮,齊王心中不免暗自竊喜,而白翎羽是滿肚子的不情愿,登上迎將臺就意味要跟這個父親近距離接觸。
龍輝卻是滿身不舒服,覺得裸露在外的肌膚傳來陣陣燒灼,但火熱之中卻又帶著幾分冰冷,這種感覺就像是被燒灼的劍鋒抵住脖子般,既有逼人的火辣,又有殺氣的寒冷,但卻有暗含著幾分不同的韻味,似情人間的甜膩情火,又似冰冷幽怨,總之百種念頭涌入心中,龍輝一時間也分不清這其中玄機。
余光環(huán)視四周,卻未見任何異象,只聽白翎羽暗中傳音道:“龍輝,還不快跟上來!”
龍輝發(fā)覺齊王和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