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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長春的大女兒柳云芝在娘家住了一星期，她婆家是離縣城不遠的另一個公社的，離柳家?guī)X有五十多里，兒子不滿一歲，還沒有斷奶

，不能多留。

二

女兒柳玉芝懷著五個月的身孕，和丈夫一直留在娘家，每天和大娘孫嫦娥一起給幾個男人做飯，一提起她媽就哭的止不住，孫嫦娥和秀梅每天陪著她流淚。

貓兒滿月的第二天，孫嫦娥早上起來給柳俠煮了兩個雞蛋讓他揣著去學(xué)。

柳俠不知道咋回事：給二嬸兒和二嫂辦完喪事后，家里掛在窯洞前的幾十個臘兔子和往年一樣神秘消失，家里的雞蛋也沒有再讓吃過，山里冬天本來就沒有什么蔬菜，，每天的飯，都是就著一點點腌蘿卜干，突然看見兩個雞蛋，柳俠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

“你今兒過生兒，十一歲了，快點長大吧。”孫嫦娥摸著小兒子的頭，眼睛里滿是無奈凄惶，天天見面的妯娌突然就沒有了，漂亮賢惠的侄媳婦也走了，她忽然就覺得人活著咋就這么沒意思呢。

柳俠接過熱乎乎的雞蛋，塞進棉襖兜里，看了看睡在被窩兒里的貓兒，又掏出一個：“媽，把雞蛋黃研碎攪到米油里喂貓兒，肯定不會噎著他。”

孫嫦娥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住了那個雞蛋。

柳魁現(xiàn)在每天送幾個弟弟上學(xué)，過了上窯那一段陡坡，看著弟弟們再走一段，他才轉(zhuǎn)回來。

下午柳俠放學(xué)回來，天還沒有完全黑透，他扔下書包，抱著罐頭瓶就跑了。

三太爺家和他們家隔著好幾道坡，遠遠的能看見，要走過去至少得二十多分鐘，柳俠剛和幾個哥哥跑了三十來里山路，渾身是汗，不過他一點也不覺得累，上躥下跳跑的歡實的很，溝里和背陽的地方還殘留著厚厚的積雪，經(jīng)常走的地方卻已經(jīng)干透了。

他跑進三太爺家，對著窯洞大聲吆喝了一嗓子：“太爺，六爺，我來擠羊奶了啊！”然后不等里面有回應(yīng)，直接熟門熟路的摸到了羊圈，把罐頭瓶的蓋子小心的放在門口的石頭上，把羊拉的靠在比較干凈的邊上，蹲下身，兩只手抱著羊的奶，一收一捋開始擠羊奶。

罐頭瓶是泛著淡青色的玻璃瓶，能清楚的看到羊奶成細細的一條線進去，然后越來越多，柳俠數(shù)著數(shù)：“.......二七，二八，二九，三十，好。”

他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后邊顫巍巍的老人說：“再擠點吧，貓兒滿月了，吃哩該多了。”

柳俠猶豫著：“太爺。”

老人沖羊點點頭：“以后，每回多擠五下，太爺老了，喝不了恁多，羊奶腥，別哩也沒人待見喝。”

柳俠笑著答應(yīng)：“哎，知道了，不過，太爺，俺媽說你不老，你會是咱村第一個活到一百歲哩老壽星，俺媽說好人都會長壽。”

老人笑笑，慢慢的走回窯洞去了。

回來的路上柳俠走的很老實，罐頭瓶的口太大，走快了會灑出來，他可是一丟丟也舍不得灑的。

他是那天聽六爺爺說三太爺每天喝羊奶防嘿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