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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弢微微笑,一點沒脾氣地承認錯誤。
林長風是他獨子,小戎冶四歲。從小就愛跟在戎冶后邊兒做“跟屁蟲”成日粘著。他兒時瘦小,長得秀秀氣氣,還早早就戴了眼鏡——即便現在也仍單薄——沒少挨欺負,都是后來戎冶罩著他,幫他教訓那些小惡棍,也總帶他玩兒,以至于林長風一直特別信賴、甚至崇拜戎冶。
戎冶向來聽祖母的話,面色稍霽,依言過去坐下,并開口向在場長輩成海門打了招呼:“大爺?!?
成海門點點頭,以往總是溫和不失威嚴的神色今日添了一分隱隱的悒郁,大約是因為今日去悼念了亡妻的緣故。
然后戎冶才看著戎拓,寡淡地喚了一聲:“爸?!?
戎拓還是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飯吧?!闭Z畢就要起身。
這時林弢卻驀地出聲道:“大哥,我有事,先走了?!?
戎拓看著他,微微瞇起眼來,便有股凜冽而攝人的氣勢無形中彌漫出來。林弢沒有和他對視,只顧自又對戎拓的母親道:“干娘,那我先走了,下次去看您。”便轉身離開了。
老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看著林弢的背影,開口挽留:“弢啊,怎么就走了?一起吃飯呀……”等看不見林弢了,她疑惑地環顧著眾人,問著:“這孩子,咋說走就走了?……”
“媽,”戎拓走過來攙起母親,半哄勸道,“咱們吃飯?!比忠奔毿牡胤鲎±先肆硪贿叡蹚?。
“哎……”老人不明就里,也只得作罷,不再追究。
其實戎拓一早知道林弢同成海門不和,而且也知道其根源是因為當初因為成海門的勸說,自己才決心洗白——更準確地來說,是退居幕后,絕少再沾手。
但戎拓不知曉的部分是,當年林弢有多崇拜他,這些年來就有多不喜成海門。
于林弢來說,是成海門讓戎拓從那個讓他自少年起就決意一生追隨的角色里抽身離開,也是成海門輕易占據了本該歸屬自己的、戎拓身邊最近的那個位置。
當年戎、成二人由一次黑勢力斗爭意外相識。成海門彼時被對方所綁,卻被戎拓為損害敵方利益而解救——本不是什么光彩的意圖,成海門卻仍在戎拓坦言相告后堅持來日報償恩情;
兩年之后,X市領導班子換屆,新官的其中一把火就是打擊地下勢力、敲山震虎,戎拓曾經的對頭撞了槍口,下場慘烈。于是幾位主持者中有人遭到可怖的報復,但該行動仍不喊停,戎拓的境況不久也開始岌岌可危。成海門在這時不惜損壞名聲,援手戎拓——動用了廣大的人脈關系網,并為保全戎拓親自奔波,勞心勞力。
此后風波平息,成海門極力勸說戎拓洗白,不肯放棄。令人意外的是,狂妄固執如戎拓,最后竟也聽從了成海門的建議,真的金盆洗手。
自那之后,二人便成為莫逆之交,兩家的交情也一直延續到今日。
第8章
生死枯榮
時間很快到了六月,石榴花如期綻放,燦若金紅火焰,秾艷熾烈。
現在的日頭已經頗有毒辣的意味,但戎冶和成則衷仍待在室外,并沒有回教室去,就連戎冶忠心耿耿的跟班兒都不愿出來受這活罪。
他倆站在古木的濃蔭下,成則衷背靠樹干,姿態放松地看著正踱著步打電話的戎冶。
“……媽,是我。”戎冶與母親通話時,連表情都溫柔幾分,更鮮見地摻有一絲拘謹感。
“嗯……對,我知道,”戎冶笑,撫了撫頭上發茬,“嗯,大概又躥了點個兒……等暑假了我去看您您就能親眼瞧見了。”
“……嗐,那有什么關系,我就不喜歡大熱天!……嗯,嗯……哦!先去姥姥家?好啊,行,怎么不行!”那是額爾古納河畔的邊陲小鎮,與R國村莊隔岸相望。
“他啊?”戎冶滿眼的笑意,瞅了眼成則衷,對那邊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