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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說變臉就變臉。
暴雨傾瀉,絲毫不見收勢,像是天上巨人無絕的怒火,不散播個干凈不肯罷休。
戎冶執意要在今日返回。
桂靖灼反對了一次,便出奇地沒有再堅持,而成則衷的態度還是一貫的無謂,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戎冶抿著薄唇,挾著一股隱約的煞氣入座啟動了車子。桂靖灼和成則衷都沒有多言,分別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起初,戎冶行車還算平穩,但不知何時起,車速愈來愈快,快得類似于發泄。桂靖灼的臉漸漸刷白,她以警示的口吻低喝道:“太快了,戎冶!”戎冶置若罔聞。
前方是個彎道,車速絲毫未減。
“放心,就這個速度,還出不了事。”戎冶冷冷地吐出一句話,嘴角的笑亦是冷的,根本稱不上安撫。
他對自己的車技絕對自負,而胸腔里那團陰火已經灼燒得他恨不得大聲嘶吼。
桂靖灼聽到后座傳來“喀噠”一聲,她條件反射地扭頭去看,只見成則衷系上了安全帶,目光不由漸染驚恐。
“你瘋了……這種天氣!快減速……”桂靖灼回過頭,焦急地抓住戎冶手臂,求助地看向成則衷。
戎冶卻是笑著從后視鏡里看成則衷,道:“阿衷,連你都不信我?”
成則衷鎮定自若,道:“我可以陪你玩兒命,但不想在這種蠢事上玩兒沒了。”在干燥的路面上,他完全信任戎冶可以,但今天,暴雨帶來的危險指數太高。
戎冶大笑,眨眼間車子已經保持著高速平安無事地滑過彎道,他自己給自己歡呼了一聲。
桂靖灼緊咬著嘴唇,震驚不已地死瞪著戎冶,指節攥得泛白。
戎冶挑了下眉,喃喃自語道:“我早說了……”
油門又被下壓了些,車子隨之提速。
成則衷再不能冷靜地坐著,暴喝一聲:“戎冶!”
戎冶哈哈大笑,總算說:“開個玩笑嘛……阿衷,你的膽子什么時候變小了?”
但旋即,一聲重響之后車身狠狠一震——竟爆胎了!他的臉色猛然大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媽的……怎么回事?!”車子驟然打滑,戎冶猝不及防,用最快的反應將腳擱在剎車上,帶著瘋狂的意味不斷踩下。
然而已經晚了。
又一個彎道早已向他們疾馳而來。
……
成則衷解開安全帶,艱難地打開車門,幾乎是摔了出來,跌落在濕漉漉的公路地面上,沾了一身臟水。他身上一片疼痛,只知道自己肯定有哪里的骨頭裂了,還能自由活動說明傷勢不重,已屬奇跡;想必頭部也遭到不輕的沖擊,此刻一陣陣令他作嘔的強烈暈眩感間歇性襲來。有血往下流,混入地面的湍急的細流里,立刻淡去不見,成則衷強撐著扶住車身站起來,用盡力氣去開駕駛座的門。
彈出的氣囊上沾著血,戎冶伏著,耳朵里也涌出鮮血,無意識地輕咳著,嘴角溢出血沫,似乎神識渙散,手指神經質地一下下抽動。成則衷伸手在他臉頰上拍打,大聲呼喚他的名字。戎冶僵滯的眼球好一會兒才動了動,但看過來的目光仍是茫然,蒙著淡淡的灰敗。
成則衷明白戎冶的內臟必然已被震傷,身上更不知道還有幾多傷處,實在是不宜搬動,但他即便在暴雨沖刷之中,也嗅到了汽油的味道,雖然雨勢兇猛,沒有爆炸之虞,但也必須得遠離車子,到車道前方才是安全的。他當機立斷,狠下心,把戎冶從安全帶里解出來,竭盡全力往外拖,試圖將他搬運到離車子遠些的安全區域。
戎冶痛苦地呻吟著,面孔在巨大的痛楚中扭曲,成則衷低聲道:“忍一忍……忍住。”最終他總算完成了工作,咬著牙才沒有癱坐于地,眼前一陣陣發暈,旋即,他感到手臂被牢牢攥住了——
“阿衷……救她啊,救她……”戎冶雙眼充血卻無焦距,像是本能地,艱澀低啞地吐出這句話來,眼中幾乎是哀求。
成則衷與戎冶對視著,沉默凝重如鐵,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