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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不再徒勞地揩拭那些擦不完的淚水,就任它們縱橫著,大睜著通紅的眼走進了電梯,緩緩閉合的電梯門像是觸發(fā)了按鈕,壓抑的哭聲終于從他緊鎖的喉間決泄出來。
他在電梯抵達目標樓層前強自克制好了情緒,將自己收拾得看起來不那么糟糕了才走出去。
有些渾渾噩噩地進入了停車場——他提前吩咐過易逍就在這兒等著——戎冶逼迫自己收攏渙散的神智去找車子,步伐卻像個不知何去何從的游魂。
走著走著,身后乍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車子疾馳的聲音,戎冶此時缺乏警醒性也失了對周圍危機的敏感,慢了一拍、正側(cè)過身回頭望去,只感覺一陣勁風襲來,身體已經(jīng)毫無防備承受了沉重勁猛的撞擊,巨大的沖力將他推出去,他的身體幾乎騰空、狠狠撞向柱子,然后沙袋般悶沉沉地直墜到了地上。
襲擊者猛地踩下剎車,他的心臟因極端的興奮和緊張狂跳著,全身血液瘋了般奔流,弄得臉上那些曾動過手術(shù)的部位似乎又產(chǎn)生了折磨人的隱痛感。他摸過副駕駛座上的東西、開門下車朝戎冶走去。
戎冶并沒有立時昏迷過去,但他的耳內(nèi)嗡鳴一片、視線也模糊了,他知道自己在流血、傷情非常不妙。渾身難以言表的劇痛使他冷汗淋漓,而求生本能則令他頑強地試圖掙起身體,但很不幸,襲擊者已經(jīng)又快又狠地以兇器——從后備箱里那高爾夫球包中抽取的一根球桿——猛擊了他的頭部。
戎冶發(fā)出忍痛的悶哼。
男人兇相畢露,神經(jīng)質(zhì)地低語著:“去死吧,畜生!……都是你害死了霄霄……下去向她賠罪吧!”幾乎沒有停頓,他眼也不眨地第二次掄打下去。
鮮血四濺。
那副強悍的身軀也如襲擊者所愿無力砸下、不再動彈,傷勢慘重地伏在地上任人魚肉,看起來就算還沒斷氣也離死不遠。
易逍——不,該叫薛易,拎著球桿痛快地大笑起來,他瞪著地上的戎冶,滿眼憤恨、殺氣滿盈,再一次高高掄起了手中球桿,嘴里惡毒卻輕快地念著:“去死吧!去死吧!……”
“嘿!你!”突然不遠處響起一聲暴喝,是其他來取車的車主撞破了行兇現(xiàn)場,“在干什么!”
薛易手上一頓猛地抬頭,只看到兩個年輕男人已經(jīng)快步?jīng)_了過來,他們還有一位女性同伴,留在原地神色戒慎地撥打電話。
薛易見狀,臉上浮起了更重的猙獰戾色,他繃緊了唇線,提氣蓄力不管不顧地想往那已經(jīng)破損了的腦殼兒上再來上幾下——他恨不得將那顆頭顱砸成碎豆腐——在他看來,再怎么殘忍地對待這個死有余辜的男人也不過分,就算已咽了氣,也要這姓戎的死無全尸!
然而天不遂他愿,在他得手之前,見義勇為的兩人已將他重重撲倒,并牢牢壓制在地上,其中一人讓報完警的女伴趕緊打急救電話。
薛易死盯著頭臉上盡是血污、雙目緊閉的戎冶,眼里透出了全不在乎生死的恣睢,快意地嘶聲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
在戎冶離開后十幾分鐘成則衷接到了一通由戎冶手機撥出的電話,然而那頭的聲音卻是個陌生人,對方自稱也是天海郡的業(yè)主。
直至趕到醫(yī)院,他仍覺得一切如此荒誕,荒誕得就像一場拙劣的惡作劇。
犯人被抓捕,三名目擊者也配合警方調(diào)查去做筆錄了。兩名隨傷者跟救護車到醫(yī)院的警察正等在搶救區(qū)外,其中一位手里不屬于自己的那只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來又四顧一圈,見到成則衷神情形狀,便知道是傷者的熟人來了,和同事趕緊走過來出示了警官證:“人還在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