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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著新郎的肩膀說道:“我啊就一句話,早生貴子——咱們班男同學里,孩子這種讓人痛并快樂著的生物,可不能光我、老張、小黑領教了啊!”
然后幾個人又起盧嬰的哄:“新娘子這么漂亮,得以三年抱倆為目標啊,不然好基因可就浪費了!新娘子你說是不是?”
一堆人正笑鬧著,突然林長風抱著的哥哥嘴一扁哭了起來,林長風趕緊哄,詢問怎么了,孩子抽抽搭搭地:“臭臭,臭臭!……”
果然有隱約的臭味兒彌漫開來,好幾人發出嫌惡的鼻音、抬手在鼻端扇了扇。
這時林長風余光瞥見戎冶一聲不吭操控著輪椅自桌邊退開、轉了個身朝宴會廳大門方向去了,臉色蒼白而陰沉,他心下不解,只來得及徒勞地喚了一聲“冶哥”;而梅嫣也站了起來低呼道:“小冶,你去哪?”然后匆匆地快步跟了上去。
“哎,八成又是這臭小子拉褲襠了!”抱著弟弟的孩子媽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罵了一句,湊近自個兒兒子嗅了嗅果斷下了定論,又對眾人解釋道,“每次他該換尿褲了,自己不哭,都是他哥替他哭!這什么破心靈感應?”
周圍人笑得打跌,弟弟還一臉無辜地吃著手指眨巴著眼睛瞧著大家。
孩子爸爸笑得無奈,將哥哥從林長風懷里抱了回來哄,媽媽則帶著弟弟、拎上包去母嬰室了。
這小插曲過去,新人們來到第二桌敬酒了。林長風卻發現,成則衷已經不在桌上。
……
戎冶到了無障礙衛生間一檢查,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那陣人人厭惡的臭味根本與自己無關。
他進來的時候將電動門由內鎖定了,梅嫣只得在外邊敲著門放柔了聲音一遍遍詢問他究竟怎么了。
戎冶緩緩抬頭望著門,沒有應聲。
——其實從下車開始,他就感到一股不適從心里和胃里一齊升騰起來,像攪拌筒中翻滾的混凝土一般緩慢而陰冷地涌動著。在進入宴會廳后,那不適一點點攀上了峰值,只是他一直強自忍耐,現在又變得愈發不可收拾。
戎冶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它們看起來有些僵硬,正在輕輕顫抖。
想著熱鬧的宴會廳,那些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一時之間他非常想吐——真正生理意義上的想吐。
將那陣強烈的惡心壓下去,他扭頭看向洗手臺,定了定神控制輪椅過去,伸手在水流下機械而潦草地沖洗過,他掬了一些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從眩暈般的混沌感中掙脫出來。
他的吐息疲憊而深長,覆在臉上的雙手下滑露出了雙眼。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不知是鏡前燈或是他自身的緣故,他的臉看起來慘白而過分瘦削,眼窩則陷得明顯、憔悴頹然;發絲上墜著水珠,前襟也被打濕了,透著股難堪的狼狽。
他帶著驟然竄高的無名怒火重重捶了一下堅硬的大理石臺面,憤恨卻彷徨的低吼壓抑在喉間。
“戎冶,開門。”突然,門外響起了成則衷的聲音,低沉而清冽,將他從那該死的、正大口吞噬著他的黑暗漩渦里給拽了出來。
成則衷聽得見里頭有動靜,他和梅嫣及兩名保鏢在門外耐心等待了一會兒,終于等到門被解鎖移開。
戎冶出來了,他臉上的皮膚帶著濕意,分不清是水或是汗。
梅嫣見兒子這幅不對勁的模樣,又是驚異又是擔心:“小冶,你哪兒不舒服?”
“我要回去。”戎冶毫無血色的嘴唇間吐出了這么一句話。
由梅嫣親自去跟林弢夫婦打了招呼要提前離場,柴明和保鏢們則直接陪護著戎冶回車上準備返回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