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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大眼瞪小眼,靜止片刻,扭打得更兇殘了。
遠處一棵巨大的楠木樹上發出一聲輕笑。兩人打得太入神,沒聽到。待反應過來,兩支箭同時射中了他們的脖子。
沒有鮮血噴濺,兩支箭落在地上,他們的脖子上只留下一點淺紅。
兩人頓時僵住了身子,同時緩緩轉頭,那樹上的哼笑又起。兩個人對視一眼,幾乎要流下淚來。
“三哥六弟,還請你們死遠點兒?!睒渖夏侨寺曇羟宕啵σ怆y掩。
兩人站起來,跺跺腳,互相瞪對方一眼,朝著兩個方向死開了。
樹上的人勾了勾唇,正了身子,從箭袋里抽出一支箭。箭鏃無光,是蠟做的。
女子穿了一套純綠色的束袖短打衣衫,綠色的靴子,頭上包著綠底白花頭巾,臉上抹了綠色的彩墨。她一身綠,如同一個綠人。
又有兩個人走進了她的射程之內,透過樹影,她看清那兩人。沒有搭箭。
當頭那人一身墨綠色官袍,頭戴玉冠,腳蹬皂靴。
后面那人手持長劍,身板挺得筆直。他的拇指抵在劍鞘沿上,指腹有一層泛黃的厚繭。
兩人一前一后走著,突然后面那人止了腳步。
“少爺?!背謩δ凶觿恿藙哟酵鲁鰞蓚€字。
官袍男子止步,一顆山果飛速從他頭頂閃過,射入前方一棵蓬勃的樹冠里。
重重綠葉里傳出一聲極低的悶哼,即刻又歸于寂靜。綠葉掩映處,不見異常。
“五小姐?!背謩δ凶勇曇舸罅诵瑢⑹掷镆话鸭t色山果舉到面前,作勢要扔。
“住手。”樹上傳來一聲沉喝。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一聲微不可聞的“嗒”。
一支白羽箭向持劍男子射過來,箭法精準,男子卻輕易抬劍格開了。
羽箭落在地上,紅色的箭鏃已經變了形。男子瞅了一眼劍鞘上沾上的胭脂,眼眸動了動。
“還不下來么?”官袍男子發話了。
話音剛落,樹上一陣窸窣,片刻后,綠人從樹后轉了出來。
綠人大眼圓瞪,直奔持劍男子而去,走近了,她從腰間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戳上他的胸膛:“姜良!你早就不參加武試了,干嘛打我?痛死了!”綠人瞪著白眼,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姜良看著眼前通體綠色的人,不說話。
“云霽?!币娊既缙綍r一樣面無表情,也不打算開口,綠人轉向他的主子,“管管你的人?!?
云霽正淡淡地看著她,眼中似有笑意。
綠人撇開眼,放下手里的箭,橫了一眼姜良,轉身就走:“本小姐惹不起躲得起。”
“云月?!?
還未走出兩步,云霽開口喊住了她。
“想贏的話,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痹旗V的聲音幽幽傳來,語氣平緩如水,仿佛能澆滅任何火氣。
云月轉回身,不防即刻撞入云霽無波無浪的眸子里。
她移開目光,將手里的箭丟回了箭袋里。
“在哪兒?”
云牧嶺居于京城之東,嶺上樹木蔥郁,少有農戶,樹木都長得粗壯。階梯兩旁筆直的百年杉木伸入天際,將灰白色天空割裂開。
三個人沿著青石板階梯,穿過重重參天古木,登上了云牧嶺的最高峰,攬云峰。
攬云峰西邊是千丈絕壁,曰長風崖。
云霽一直往西,走到崖邊三尺處才停步。
云月停在他身后一丈處,踮起腳往崖下看了一眼,抱起手臂說:“這里我來過,一眼望盡,無處可藏,只要有一人站在后面就逃不了了?!?
“你站過來?!痹旗V背對著她,語氣仍然很淡。
云霽主持整個云家,今年不過二十八歲,卻有著一副深沉郁悒的面孔。他幾乎不笑,說話總是淡淡的,卻讓人無端遵從。云月平時胡鬧慣了,族中上下只有她敢在他面前笑鬧。
可此時她卻沒說一句廢話。她撇嘴,看了一眼云霽孑然的背影,頓了片刻,乖乖走到他身邊。
長風崖是云牧嶺的最高處,崖外是秀奇山嶺。今日天氣不佳,崖下的風景隱在云霧里,什么都看不清。
崖頂風大,吹得崖邊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再往前走一步?!痹旗V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