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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在街上嬉戲打鬧,歡笑聲灑滿了道路。
王府門前卻冷冷清清,門內漆黑空洞,除了守門的侍衛,空無一人。府里的仆役都放假了,除了黑虎和廚房幾個人,府里沒了別人。
周曠珩從馬車上下來,目不斜視地徑直走進王府。走過正廳時,他下意識地往左邊看了一眼。青石板路在前方彎入樹籬中,路的那頭有昏黃的燈光。
周曠珩頓了頓,往荀院走去。荀院里燈火通明,黑虎站在檐廊下打瞌睡。
還未進門便看見云月在食案邊趴著,周曠珩呼吸一滯,停下了腳步。
“黑虎。”周曠珩沉聲喊道,“怎么回事?”
“王爺,您回來了。”黑虎從夢中驚醒,擦了擦嘴角笑道,“王妃非要跟您過節,屬下攔也攔不住。”
周曠珩睨他一眼,冷哼一聲抬腳進了屋。黑虎在他身后重重舒了口氣。
案上擺滿了菜品,云月蜷在案邊,下巴擱在食案上,只占了食案一個小角落。周曠珩走近了,居高臨下看了她片刻,沒有叫醒她。
案上的菜早就涼透了,黑虎過來收走菜,得拿去廚房熱一熱。
“她何時來的?”周曠珩問,聲音很淡,沒有情緒。
“王妃來了一個時辰了。”黑虎也把音量放得很低。
云月終于醒了,她緩慢蠕動了幾下腦袋才抬起頭。見周曠珩就在她對面,她瞬間清醒過來。然后她緩緩站起來,垂首,低眸,屈膝,向周曠珩行了個禮。
“王爺。”云月柔軟的聲音喚回了周曠珩的神志。他方才看著云月失了神,她的這個樣子同半月前當真是判若兩人。
“免禮。”周曠珩淡淡說。
云月緩緩站直了,還是垂著腦袋。
周曠珩頓了半晌,才說:“坐吧。”
云月提起裙擺,微微垂著頭,一條腿一條腿地落地,慢慢跪坐了下來。她這般慢條斯理的樣子讓人很不適應。
黑虎收走東西以后,兩人就這樣干坐著,一言不發。云月埋著頭,一副溫順本分又守禮的樣子。周曠珩則是倒了酒來喝著,不時瞟她一眼。
云月似乎真的轉了性,埋著頭乖順地跪坐著。周曠珩只能看見她的額頭。
過了許久,云月肚子里傳來咕嚕一聲。云月渾身一僵,將頭埋得更低:“妾身失禮了,王爺見諒。”
“你還沒吃飯?”周曠珩問。
“王爺未歸,妾身不敢先吃。”云月埋著頭,聲音柔軟。廢話,方才一桌子菜她都沒有動過的好嘛!
周曠珩凝視著云月頭頂,半晌后說:“你似乎不想見到本王?”
云月當然不想見到他,她巴不得他想不起她這個人。云月心思急轉,周曠珩有些動氣,她又做錯了?不對啊,妻子不都是這樣對丈夫的么?她的爹娘恩愛,當然是例外。可是她的長嫂對大哥,她的堂長嫂對堂長兄都是這般溫順可人,相敬如賓。
“說話。”周曠珩皺了眉頭。
“妾身與王爺是一家人,怎么會不想見到你呢?”云月回答,語氣仍然淡定,還帶了點適當的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