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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又冷又黑的夜里,數(shù)不清的火把在營地飛快移動。
犬戎一個大的部落幾次擾邊,將一戶村莊的糧食搶劫殆盡。梁旭空收到消息,設(shè)了計伏擊他們,今晚示黎鎮(zhèn)將士全體出動。
云月騎馬趕來,跑到梁旭空跟前。
“我也去。”
“老子沒空,一邊兒去!”
營地里馬聲人聲交織,嘈雜得很,兩人都是大吼著說。
“我能幫上忙。”
“你一個人,能殺幾個?”梁旭空臉色黑沉,跨上了馬。
“我若是有人你就帶我去?”云月攔住他的馬。
梁旭空冷哼一聲,沒理會她。
“張貴,出發(fā)!”
大隊人馬很快離開了營地,營里變得一片死寂。
云月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唾罵:“混蛋!”
許久,她平靜了,轉(zhuǎn)身去了掃雪營。營房里沒有點燈,她走進(jìn)去,點了燈。燈亮開之前,翻身的聲音此起彼伏。燈大亮了,她看見幾個人慌忙閉上了眼。
平常梁旭空帶人出戰(zhàn),他們都會沒皮沒臉嘲笑幾句。
諸如這種:“好哦,又有人去送死嘍!”
還有這種:“我跟你打賭,這次小狗兒回不來了。”
今日掃雪營里卻異常安靜,沒人小打小鬧,沒人說話。
云月在屋子中央的桌案邊坐了許久。
“諸位想上戰(zhàn)場么?”
有人動了動,最終也沒說話。
“我看得出來,諸位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兵。我初來示黎鎮(zhèn),也被戰(zhàn)事的慘烈嚇到了,何況各位有老有小。”云月頓了頓,“怕死,很正常。”
有人猛地掀開被子,卻是另一人說了話:“誰說老子怕死?!”
“我不怕!”
“我也不怕!”
“那諸位怕什么?”云月掃過坐起來的十來人的臉。
“我四個哥哥都死在戰(zhàn)場上,我爹死前讓我茍且偷生,為老朱家留個后。”
“我家就剩我一個人了,家里有個懷孕的老婆,我死了他們娘倆怎么活?”
“我眼瞎了一半,梁將軍說什么不讓我上戰(zhàn)場……”
“鏟子拿久了,拿不來刀了。”
他們說完,房里靜默了片刻。
“我不是北疆人,來這里是我主動請纓。快三個月了,梁將軍就是不讓我上戰(zhàn)場,可我想上戰(zhàn)場。我的家鄉(xiāng)有父母兄弟盼著我回去,我也怕死,可我選擇了這條路,只要生前活得有價值,九死不悔。”云月也說出了她的心里話。
房里突然鴉雀無聲。
“若是你們愿意重拾戰(zhàn)刀,隨我上陣殺敵,明日一早到院里站好。”云月站起來道。
看著她的人沒幾個,可她知道,所有人都聽見了。
第二日一早,天亮了。掃雪營院里起了大霧。
梁旭空帶出去的兵將還沒回來,營里仍然很安靜。
直到太陽升到當(dāng)空,大霧散盡,營房里才走出來個人。
是韓方,聽小黑說是京城人。他兩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