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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笑容一收,冷冷看著謝林,當著所有人的面表現出對此人的排斥。
謝林表情微僵,氣氛突然陷入尷尬,就在眾人不明所以之時,一位夫子走入了講堂。
很快,上舍開始了今日第一堂課,也是程巖再次回到鶴山書院的第一堂課。
而另一邊,莊思宜等人也來到中舍。
若說有人主動向程巖示好,自然是看中他的學識,但此時圍著莊思宜的人,大多則是看中他的出身。
當他們得知莊思宜來自南江莊氏,很多人便動了心思。
有那善于鉆營之輩來跟莊思宜套近乎,奉承道:“莊氏族人有才學者甚多,不說旁的誰,僅是致仕的莊首輔肯隨意指點一番,就足夠讓我輩受益終身了。真沒想到,莊兄竟會來書院求學,能結識莊兄,實乃三生有幸。”
莊思宜眸光微冷,“哦?莫非你認為堂堂鶴山書院,還不如我莊氏族學?還是你認為,山長的才學及不上我曾祖父?”
那人一噎,臉色驟然通紅,惹來幾位跟莊思宜有舊的世家子弟一陣恥笑。
這時,人群中一位青衣男子出言勸道:“莊兄,周兄他其實是一片好意,若是言語中有得罪之處,還望莊兄海涵。”
莊思宜循聲一看,見說話的人生得眉清目秀,穿著也清爽整潔,不知為何很得他的眼緣。于是,莊思宜便給了幾分面子,“我怎會如此計較?不知這位師兄貴姓?”
見程巖不吭聲,莊思宜便在身上一摸,取出枚玉佩,“我跟你換,以表誠意。”
……很眼熟的玉佩,不就是上回莊思宜送他的“信物”嗎?
程巖很想說你到底有多不喜歡這枚玉佩?找著機會就要塞給我?但他只道:“換就不必了,我給你縫便是。”
等沙包縫好后,程巖又取了另一種顏色的線歪歪斜斜地縫了個“莊”字,遞給莊思宜:“你先用著吧。”
莊思宜立刻將沙包纏上手腕,心里說不出的高興,興致勃勃地坐于書案前,提筆練字。
一撇,一橫,一豎……
紙上漸漸出現個“程”字,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覺寫得特別好。
一來,謝林的家境和他一樣,也是農戶出身。但謝林比程巖擅于討好他人,不說得到同窗幾分真心,至少還攀上了幾個能說話的人。當謝林見到比他處境還差的程巖時,心中產生了一種扭曲的優越感,后來,優越感又轉變為厭惡。
或許是謝林從程巖身上找到了些自己的影子——他極力想隱藏的影子。
二來,謝林十七歲就考中秀才,又接著考上了鶴山書院,可說是少年得意,但此后七年都沒能中舉。當程巖進入社學時,謝林已經二十有四,他花了三年時間從中舍考入上舍,又在上舍蹉跎四年,心中嫉恨每個比他年輕的學生。
但他不敢對旁人表露,可對程巖就肆無忌憚了。
簡而言之,謝林厭惡他,也不過是源于自卑,謝林真正厭惡的其實是自己。
程巖曾經很恨謝林,后來又曾感激對方,因為如果沒有謝林的誣陷,他便沒機會結識莊思宜。
但到了最后,他連莊思宜都恨上了,卻早已不記得謝林。
如今他又見到了曾帶給他無限痛苦的人,但程巖已經不覺得痛。
他漠然地掃過對方,又看向講堂中的其他人——大多都沒見過,只有三兩人頗為眼熟。
但他不認識別人,很多人卻知道他。
有學生主動上前與他攀談,程巖也友善回應,一切都跟前生時不一樣。
這不,謝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