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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陸清顏印象很復雜,前生初進書院時,陸清顏就已經在上舍,兩人交集不多。他只記得陸清顏是鹽商之子,家里很有錢。
后來他跟莊思宜同寢后,曾有一段時間經常能見著陸清顏。對方對他很友善,但程巖能感覺到,那種友善并非出自真心,甚至,陸清顏很不喜歡他。
就像此刻一樣,明明正對他笑,但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
事實上,他的直覺一點沒錯。
陸清顏和他同一年考中進士,在他和莊思宜決裂后,陸清顏就漸漸成為莊思宜關系最近的友人之一,還娶了莊思宜的堂妹。
那時的陸清顏被人辱作莊思宜養的惡犬,指哪兒咬哪兒,尤其喜歡咬他。
不過……
路上,大多人都一副手腳酸軟腿抽筋兒的倒霉模樣,莊思宜見了不免心生一種隱秘的得意。走到村口時,他下意識回頭一望,卻猛然頓住了腳步。
只見一位年輕婦人正在棵玉蘭樹下,對方約莫十七八歲,生得清秀,腹部則微微隆起,顯然已有了數月身孕。
那一刻,他腦子里“轟隆”一聲巨響,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許多事沖擊而來,零零碎碎,最終拼湊成一件完整的陰謀,讓他不敢相信,又不寒而栗!
上一刻還在桃源,下一刻卻已入地獄。
莊思宜的反常很快被程巖注意到了,他順著對方的視線一看,見是位婦人,便道:“怎么了?”
莊思宜沉默半晌,“……沒事。”
程巖并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但從榕樹村回書院以后,他卻發現莊思宜很不對勁。有時候他跟莊思宜說話,對方也能聊著聊著就開始走神,而且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莊思宜本想問問他是否對陸清顏有意見?但忽然又憋住了,他不忍壞了氣氛。
“沒事,我們來比比誰釣得多。”
“不比。”
“……”
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耳邊時時傳來笑鬧聲,偶爾夾雜著幾句他們聽不懂的鄉語。
那些聲音越飄越遠,散于風中,最后,竟只余彼此的呼吸聲……
程巖喜滋滋,“釣上了還是喜歡的。”
莊思宜笑瞇瞇地逗他:“那我包個魚塘給你?”
程巖:“……”總覺得這句話像從哪兒聽過!
或許是程巖開了個好頭,之后陸續有人釣上肥魚。但釣上了魚還不夠,他們還得將魚變作食材,眾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不會。
關鍵時刻,又是程巖挺身而出,他拿著早就借來的刀具,極快地將十來條魚去鱗剖腹剔骨,又取來一口鍋架上火堆,注入清水。
等水燒開,他已經片好魚肉,便將魚頭放入沸水中,再扔了些蔥姜。
其實魚頭本該先用油煎,但條件簡陋,只能將就了。
剩下的魚片,程巖鋪開放在一塊洗凈的石板上,又讓人生了一堆火,便準備烤魚。
林昭忙著給魚鉤上餌,心不在焉道:“估計是吧。”
陸清顏:“……”
老實人林昭給了陸清顏最后一擊后,便興沖沖扛著釣竿往溪邊去。留陸清顏一人干杵著,氣得手指都在發顫。
而被陸清顏記恨的程巖已經掛上魚餌,甩出了魚竿。
他對釣魚這件事并無信心,但此刻天懸星河,秋風習習,還有溪岸上的篝火為夜色平添一份暖意,身邊更有三五友人,讓程巖深感愜意。
“阿巖。”
“嗯?”
程巖感覺到腿上的硬燙,血液直沖腦門,他一把將人掀開坐了起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