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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廢話嗎,早日達成聯姻大計就可以早日拿到虞家給的一百五十萬,干點什么不行。賀辭薄涼的眉眼里仿佛沒有情緒,他毫無情緒般地看著虞喬,感覺那雙眼睛里真誠的期待不像作假。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難道……虞喬見賀辭不說話,那雙望向自己的眼睛如深湖般難以捉摸,帶著三分探究四分煩厭兩分不明所以……還有一分被分成了十份,虞喬完全看不出來是啥情緒了。瞧這深不見底的城府和心機!“既然如此。”賀辭忽地開口,狀似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你先跟我回去住一段時間。”虞喬眨巴眨巴眼,開始琢磨這話的意思,是同意聯姻了還是沒同意啊?似乎看出了自己的疑惑,虞喬聽見他頗為大度地解釋說明:“當做對你的考察期。”哦~~~~虞喬心想,挺合理。像這么難搞的大佬,有一段考察期不是挺正常?只要不用回虞家吃醬油辣椒,一切都好說。虞建林聞言大喜,但表面上還得裝出舍不得虞喬這個便宜侄子的假象,于是起身去握他的肩,一臉的老懷傷心:“那今天起你就要……”虞喬蹭得一下站起來,虞建林要落下來的那雙手就堪堪被他一下子彈開,僵在了半空中。虞喬輕松愉快地三步并作兩步跑向賀辭,整個兒撲上去抱住男人的胳膊,對虞建林敷衍告別:“嗯嗯嗯是是是我也會想您的不早了一會趕不上最后一班車了。”虞建林:“……”虞建林臉上有點掛不住,還得勉強憨笑:“你看看這孩子就是愛說笑……到了賀總家里可別給人家惹麻煩,記得常回家看看,哈,哈哈,哈哈哈……”虞喬從這句“常回家看看”里聽出了弦外之音,在來的路上虞建林就給他畫了很多大餅,什么從前是虞家對不住他,虞家有怎樣怎樣的苦衷,之后要多記得自己姓什么,多多幫襯家里,少不了他們母子的好處bbb……這些話術對于失憶前的虞喬來說或許有效,但是對現在的他來講簡直比催眠曲效果還好,在路上睡得七葷八素不知所以。虞建林氣得要死但是也無可奈何,只得先忍一時打算之后再慢慢軟硬兼施威逼利誘。虞喬壓根就懶得搭理虞建林的小九九,整個人沉浸在終于快能夠吃上頓飽飯的欣喜中不可自拔。同時他也沒發現,被自己狠狠抱在懷里的那條手臂從自己觸碰到的一瞬間,就極其細微地僵住了,到現在也沒恢復。“我們走吧?”虞喬無知無覺地仰著頭看向身旁的高大男人,迫不及待綻放出星星眼,“時候不早了……”賀辭沉默,緩緩垂眼看向虞喬緊緊抱著自己手臂的手。低聲命令:“放開。”虞喬猛地一松手,規規矩矩地往旁邊邁開兩步,保持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停了腳步想了想,又往旁邊邁了一步。畢竟這旁邊兒是塊大冰山,離得太近容易低溫凍傷。在他松開手之后,賀辭繃緊的脊背才終于恢復了松弛,神態也自然下來,看向賀淳:“告辭。”賀淳一臉笑意,揮揮手送弟弟離開。賀辭沒有回以友善些的態度,而是繃著冷淡的臉轉身大步離開。虞喬則最后看向了虞建林,見他用唇語對自己說了什么,不用看清也知道大體是警告自己要在賀辭面前好好表現之類的話。虞喬抬了抬眉,扯了扯唇角,假意點了點頭。先穩住虞家那幫沒臉沒皮的吸血鬼再說。虞喬轉身離開宴會廳,見賀辭那高大的身影已經幾乎走到了別墅正門,在溫和暖黃的燈光下依舊顯得……很無情,很冰冷,連帶著燈光都變得慘白了。虞喬心下嘆氣,腳步都放慢了。一想到從今晚開始就要跟這位形影不離了,就覺得自己得多備點厚實的衣服,以防被凍傷。能盡快進入劇情的欣喜和對賀辭的抵觸交相呼應,這種情緒只有周四晚上能夠體會——既期待即將到來的周末,又不想面對周五還要上班上學。賀辭的車停在了別墅門外,司機小孟一直在外等候,手肘撐在方向盤上努力讓自己別睡過去。前段時間老板出差處理一個比較緊急的項目問題,他也緊跟著跑了好幾天,幾乎沒睡幾個安生覺,困得要命。但是小孟不敢抱怨,倒不是因為薪水實在是過于可觀,而是賀辭這個當老板的剝削他自己比其他資本家剝削打工人還要狠。如果打工人們還能睡兩小時的話,那賀辭就只睡一小時。就算如此,賀辭還是保持著清醒冷靜的頭腦,絲毫不見疲態。不愧是豪門貴子,集團總裁啊!小孟如是贊嘆道。見賀辭的身影在夜色中漸漸走來,小孟立即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戴好手套整理領帶準備進入工作模式。自動門緩緩打開,賀辭上了車,在小孟準備按下關門鍵的前一秒低聲道:“后面還有。”小孟準備關門的手僵在半空:“?”后面還有?后面還有什么??
賀辭這輛車從來沒有坐過第三個人,這是他比較極端的個人習慣,目前還沒有任何人可以打破這個慣例。除了常坐的車,還包括他的主臥和浴室,都是除了一名保潔人員之外沒有第三人踏足過,甚至連保潔人員都是專門選聘的,不會更換。介于這一特殊情況,小孟壓根都沒往后面還有一個人這方面想,下意識地覺得跟上來的可能是條寵物狗什么的。正當小孟正在思考上來的會是哈士奇還是薩摩耶,是否要根據體形大小決定讓它坐后排還是后備箱的時候……虞喬步伐矯健地一溜煙小跑過來,毫不客氣地從另一邊上了車,坐在了賀辭身邊。“好快。”虞喬些微氣喘,面帶委屈,“你走這么快干嘛,你腿太長,我跟不上嘛。”賀辭
冷道:“好好說話。”虞喬心下一抖,心道怎么自己夾得有點過于明顯了?被識破了?他清了清嗓子,有點沒底氣:“是好好說的啊。”賀辭輕輕冷笑一聲,他從來沒有享受過虞喬的“撒嬌”待遇,乍一聽到除了不適應之外,心底還不爭氣地有點熨帖。但是也只是一秒,賀辭就清醒了過來。絕對不能被虞喬偽裝的外表給再次欺騙,不管外表看起來再毛茸茸,都無法改變他內心冷冰冰的事實。車子后知后覺地啟動了。小孟如同見了鬼一般地恍惚踩下油門,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睡眠缺乏太嚴重所以出現了幻覺。商務車平穩地駛離莊園,來到了空曠的馬路上,路燈影影綽綽,灑進車廂內。賀辭微微側頭,余光里看見虞喬隔著自己老遠的距離,靠著車窗坐著,腦袋靠在玻璃上。還是老樣子,跟五年前似乎無甚分別,只是比那時更加清瘦了些,本就不大的臉頰更尖了,穿的正裝襯衫似乎并不合他的尺寸,像是趕做出來的,穿在他的身上顯得人異常纖弱瘦削。賀辭微微蹙眉。是幾年沒吃飯嗎?瘦成這樣。“……現在可以說實話了。”賀辭收斂了情緒,挪開目光,說道。虞喬回過神來:“嗯?”賀辭壓了壓胸口又要翻騰的情緒,沉默下來。剛剛在宴會廳里,有那么一瞬間,他被虞喬那雙頗為真誠的眼睛給差點欺騙,真得要以為虞喬是想回頭舊情復燃。但是冷靜下來以后,再看看虞喬對待虞建林的態度,他又清醒地意識到,虞喬多半只是在虞建林面前逢場作戲,假作乖順同意聯姻,實際上在伺機而動。所以自己只是成了虞喬跟虞家明爭暗斗之中的工具人罷了。賀辭原本就薄涼的深眸更加冷了冷,原本他還有許多疑問,比如虞喬為什么好端端地又被虞家接了回去,賀淳跟虞家是否存了其他的隱秘心思,最近幾年過得怎么樣……賀辭閉了閉眼,讓自己越來越失控的思緒緊急叫停。當意識到虞喬的一切舉動反正都不是因為自己之后,這些疑問瞬間就沒了意義,都像抵在喉間的冰冷石塊,說出口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最終只得歸于沉默。虞喬見賀辭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之后就不再說話了,倒是周身的氣場感覺更加陰沉起來,不由得滿頭問號。這些豪門大佬都怎么回事,這么讓人難以捉摸呢?虞喬細細品了品賀辭那句話——“現在可以說實話了。”他心下一驚,聽這話像是賀辭察覺到了什么似的。虞喬滿腦袋都是“危——”,趕忙小心翼翼試探:“您指的是哪方面的實話?”賀辭在一旁聞言,無聲地冷笑。還哪方面的實話。所以是有多少方面說了假話???賀辭只覺得多聽這黑心小狐貍多說一句話,自己就能早一點被氣到心梗。賀辭終于忍無可忍:“你在虞建林面前裝模作樣就算了,現在又為什么要真的跟我回家?”虞喬聞言,大腦飛速旋轉。他知道自己跟虞建林只是表面親戚,實則不合了?不愧是大佬啊!!才一頓飯的功夫就能看出來!!虞喬倒不是很害怕這一點,反正他也不打算在賀辭面前替虞家遮掩什么,看出來就看出來吧。問題就是后面那句話……他有點不太明白賀辭為什么要這么問,難道自己表達出來的“傾慕”之情還不夠明顯嗎?還是說……他看出來自己都是假情假意的了?虞喬陣腳大亂,電光火石之間,他覺得還是得主動坦白比較好,這樣還能爭取到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正好也表達出自己的真摯誠心。“對不起,我錯了。”虞喬整個人坐直,低著頭,細碎柔軟的黑發從額前落下來在眉骨處散亂著,看著十分乖巧,“我確實沒完全說實話。”賀辭轉了眼眸看向他,微微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