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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情不愿地走下樓,準備往廚房去。滿漢全席肯定是沒戲了,但是只做其中一道說不定也可以算交差?虞喬走進廚房,有幾個人正在備菜,見他進來都很慌張,也是不斷地說危險。虞喬這就有點不服了,雖然他的廚藝不怎么樣,但是也絕對不到炸廚房的地步。勝負欲滿格的虞喬擼了擼袖子就要干,從保鮮柜找出了幾樣滿漢全席里常見的雞鴨魚肉,一看肉質紋理就知道是新鮮送到的,都高檔貨。半小時后……剛剛完成一場緊急小型滅火的廚房團隊們苦著臉想把這尊大佛送走。虞喬摸了摸鼻尖有點尷尬,主要還是這些灶具稍微有點高級,他不太會調整火,不然也不至于把油鍋給燒著了。他愈挫愈勇,又重新鉆進了廚房。折騰了一下午,才準備好了一份能吃的夜宵,裝進了保溫盒里。還順便從老劉那里要到了林秘書的電話。晚上九點,市中心的某家商務宴請酒店。賓客已經散了,只有賀辭坐在主位,喝了一口酒。“你太偏激了。”賀淳坐在他對面,語氣有些不好,“何必當著面給王董難堪?”賀辭抬眼,眉眼如刃:“他的建議我無法茍同。”“他只是提出一種如今很常見的做法罷了。”賀淳聳了聳肩。“很常見的做法?”賀辭涼涼地笑了一聲,“壓榨員工權益嗎?”賀淳微微蹙眉:“何必把話說得那么難聽。只是適當地壓縮用人成本。別忘了,現在的就業競爭這么激烈,就業壓力也這么大,賀氏集團已經在解決這些問題上付出了很大貢獻了,完全沒有必要再一味犧牲集團利益……“這些話就不必講給我聽了。”賀辭倏然站起身,將西裝扣子系上,“我先走了。”“等會。”賀淳忽然變了臉,又顯得非常友善溫和,“弟弟這么急著回去……是因為有人在等嗎?”賀辭腳步一頓,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冰冷:“大哥這話是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意思?”賀淳無辜地說道,“當然是想看著你們相處愉快啊,怎么樣,感覺如何?”“不如何。”賀辭淡聲道。“你得稍微主動點。”賀淳說道,“你看那孩子多可愛啊,雖說看起來不太聰明,但是那張臉可真不錯。”賀辭聽到他這樣評價,眉眼閃過不悅。他緩緩轉身,語調冷了冷:“怎么,你很了解他?”賀淳表情一頓,笑道:“怎么可能,我也是第一次見。”賀辭不置可否,只是說道:“我并沒有談戀愛的心情。”“我知道啊,這我早就不抱希望了,父親也不抱希望。”賀淳說,“所以直接一步到位,聯姻嘛。”賀辭薄唇繃成一條線,顯然耐心快要耗盡:“婚姻更無意義。”賀淳不再說什么了,似乎很清楚地把握著賀辭耐心的程度,于是起身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快回家吧,我這邊也有人等著呢。”賀辭站在原地,目送賀淳離開。然后他抬了抬手,將肩膀上被賀淳碰過的地方輕輕掃了掃。上了車,林秘書已經在副駕駛上等他了,問道:“直接回家嗎?回家的話我就先……”“不回。”賀辭微微合上眼,淡淡道,“回公司。”林秘書一愣,但是也不敢違逆,便點點頭,司機得到了指令,往集團公司開去。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在賀辭側臉上灑下一片陰影,明明滅滅的。賀淳剛剛說出那些話時的神情又在他眼前浮現。賀淳為什么要提起虞喬,又為什么那么期待他們能夠相處愉快?一直以來的擔憂又稍微明晰了一些。賀辭并不覺得虞喬會跟賀淳同流合污,他更擔心虞喬有什么把柄被捏在了賀淳手里。該用什么方式試探才最安全?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公司,賀辭徑自通過專用電梯來到了辦公室。已經很晚了,只有總裁辦的幾個人還在忙碌。賀辭走進辦公室,扯松了領帶,聽到林秘書見縫插針地匯報著明天的行程。林秘書巴拉巴拉說完,告一段落,吸了口氣。過了半晌,林秘書見賀辭一直不作聲,猶疑地提醒:“……賀總?”賀辭這才像回過神一樣,忽然問道:“有什么吃的嗎?”“啊……這……或許員工餐廳里還有?”
賀辭頓了頓:“算了。”像今晚這種商務晚宴,注定是吃不了幾口東西的。擱在平時,他也就這樣餓過勁去算了,但是今晚不知道為什么驀然想起了虞喬。尤其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虞喬亮著黑白分明的狐貍眼,問要吃點什么夜宵的樣子。說好的做夜宵,怎么沒動靜?還非得回家才能吃上?又或是滿漢全席做不出來,干脆賭氣不做了?賀辭輕輕深呼吸兩下:“繼續確認明天的會議議程吧。”林秘書立馬進入了工作狀態,然而文件剛掏出來遞給賀辭,電話鈴就響了。林秘書看了一眼,見是個陌生號碼,接起來用上公事公辦的語氣:“您好,賀總秘書處,有什么……”“……啊?”林秘書的表情明顯滯了一下,然后啪得一下掛了電話。“誰?”賀辭低頭看文件,問道。林秘書憤憤道:“賀總,我知道您從來不吃外賣的,居然有人跟前臺說是給您送外賣的,簡直搞笑,現在的人為了想見您簡直無所不用其極……”賀辭翻動文件的動作忽然停了停。幾秒后,他問道:“……有沒有說姓什么?”“啊?”林秘書一怔,“對,還真說姓什么了,我還疑惑呢,外賣小哥還報姓名……”“他說他姓虞,虞姬的虞。”作者有話要說:虞·外賣小哥·喬上線 五險一金虞喬一想到自己是足足折騰了一下午加半個晚上才做好這份夜宵,就覺得有點憋屈。尤其是當他抱著保溫盒站在賀氏集團大樓的門
禁前,被保安攔了下來,死活不讓他進之后。雖然憋屈,虞喬還是壓住了當場打道回府的沖動,耐著性子撥通了林秘書的電話。打過電話去,在聽到對面那十足公事公辦的語氣問自己是誰時,虞喬突然又哽住了。該怎么描述自己現在的身份?說是男朋友吧……顯然不是。說是愛人吧……也不是,起碼目前還不是。虞喬想起賀辭定下的那個自己還沒通過的考驗期,感到一絲憂傷。畢竟這是在公司,當著那么多員工的面,也不知道賀辭是不是需要把準備聯姻這件事暫時保密……那以什么身份把這份夜宵送進去比較合理?虞喬頭腦風暴了兩秒,當著好奇看向他的前臺和保安們,脫口道:“外賣。”說完他又覺得這個暗示不夠明顯,搶著加了一句:“告訴賀總,外賣小哥姓虞,虞姬的虞!”生怕真把他當送錯地方的外賣小哥給趕出去了。對面沉默下來,似乎話筒被捂住了,有細微的交談聲,不過虞喬聽不清楚。過了半晌,那邊的聲音才重新清晰起來,林秘書清了清嗓子,說道:“賀總讓你把東西放在前臺,人可以走了。”虞喬:“……”他深呼吸一秒,差點沒繃住。好狠,這不是外賣小哥勝似外賣小哥啊!虞喬皮笑肉不笑地溫聲說道:“收到,謝謝。”林秘書那邊敷衍地嗯嗯兩聲就掛了電話,在電話掛斷前虞喬還聽到他嘀咕了一聲:“什么虞姬,還小喬呢……”虞喬:“……”巧了,他怎么知道第二個字就是小喬的喬。對于這個名字,虞喬在失憶后還忍不住問過母親,怎么會給自己取這么個名字。答案就是他那已經毫無印象的父親一直做夢都想要個女兒,于是在產房外聽到是男孩時大為失望,并最終取了一個由兩個大美人名字合在一起的名字。以表某種期待。聽完這個心路歷程,虞喬倒覺得這名字還不錯,最起碼沒叫招妹盼妹之類敷衍的名字,都算親爹對自己很仁慈了。虞喬把夜宵盒放在前臺,轉身離開。接近深夜的集團大樓,依舊零零散散亮著燈,忙碌而疲憊的打工人們出出進進,腳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