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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若成,她在后宮的地位絕不會像現下這般不冷不熱,不輕不癢。日后,太后也絕不會讓她這個有功之臣隨意就被燕帝派去突厥和親的。
雖然太后現在對她狀似寵愛,可魏紈珠知道,那多是稀奇大于關切的。名義上太后是她的皇祖母,可畢竟兩人沒有血緣關系,且太后向來就不是個慈愛小輩的人,讓她入住慈安宮必然也是見她有用可途。魏紈珠雖然腦子不好使,日常嘻嘻哈哈的,可畢竟也是個重生過的人,如今太后雖待她不薄,但她也絕不會就被現下的這點安逸給沖昏了頭腦。上輩子她被害得得身死異鄉,還不是因為自己把別人想的太好。她現在居安思危,太后說的句句話都要在腦子里琢磨個十七八遍方才敢謹慎行事。
今日太后讓她撮合謝斐和秦戚戚,顯然是對她懷有幾分信任的。此番她若是辜負了太后的信任,往后可就難有如此輕松的立功之機了。
而現下的魏雪昭和陸驍顯然就是她立功路上的“攔路石了”。
朝著兩塊“攔路石”,魏紈珠雖沒啥好心情,但也硬是擠出了大燕朝標準的皇家笑容,兩靨梨渦淺淺,天真又無害。
“整個大燕誰不知道陸將軍箭術精湛呢,本宮又是個女流之輩,如何能比得過陸將軍呢。”
魏紈珠故作惋惜,輕聲嘆了一口氣。
“既然八姐姐和陸將軍想去贏得花燈,那就不要在此處耽擱時辰了,本宮自知無能,便先行一步了。”
簡而言之,言而簡之,就是老娘只是個弱女子,不懂射箭,也懶得和你們比,你們愛咋咋地,我就不奉陪了。
魏雪昭顯然聽出了話外之音,一張芙蓉脂粉面上頓時笑意一僵,她沒想到魏紈珠竟是說不要燈就不要燈了。本來還想著借此機會好好羞辱魏紈珠一番,殊不知這魏紈珠竟是不按常理出策。
陸驍聞言狹眸里閃過幾絲訝然,隨即恢復如常,薄唇微勾,露出了一抹笑意。
“九公主確實灑脫,不過君子不奪人所愛,既然太后喜歡,末將又如何敢自取呢?”
魏雪昭見狀立刻紅唇彎彎,柔聲道:“是呀,九妹向來不是對皇祖母一片孝心嗎?怎么今日連比都不敢比了。還是怕輸了比試,丟了自己的臉啊。”魏雪昭說罷掩唇輕笑,神態還皆是一副純真模樣,“哎呀,看來九妹的孝心也不過如此嘛,若是讓皇祖母知曉,恐怕要傷心了。”
魏紈珠聽罷面上的笑容不變,后槽牙卻是氣得直磨磨。
嘿,她不想折騰,這魏雪昭還來勁兒了是吧。
于是魏紈珠露齒一笑:“八姐姐這話可就不對了,現下這狀況可是八姐姐存心要與九妹爭,況且陸將軍本就箭法卓越,八姐姐一心讓妹妹我去比試,該不會是存了心讓妹妹丟臉吧。”魏紈珠說罷一雙玉白柔荑輕輕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故意露出了那副鮮紅欲滴的紅翡翠滴珠耳環,黛眉彎彎,“若是平日里也就罷了,不過我今日奉得可是皇祖母的旨意,代表的那自然也是皇祖母的面子,八姐姐若是非要與我過不去,那妹妹可不可以理解為八姐姐是存心要與皇祖母過去不啊?”
少女粉頰圓潤,還帶著一團稚氣,烏軟的杏眸半彎,瞧上去純良無害得緊。可小嘴里吐出來的話卻是厲害的很。
魏雪昭聞言一噎,看到魏紈珠耳上的紅翡墜子,嬌顏頓時冷了幾分:“你…你竟敢拿皇祖母壓我?你分明是在與本宮作對!”
“姐姐言重了,妹妹怎敢。”魏紈珠抿唇笑道,“姐姐可是天之嬌女,身份尊貴,妹妹人微言輕,哪里敢與姐姐作對。”
魏雪昭氣得直咬紅唇,心中怒氣生騰,可卻無話反駁,一張芙蓉粉面氣得煞白還要端著一副嬌柔溫良的姿態,萬不能在旁人面前失了禮度。
魏紈珠見著魏雪昭這副模樣,心里簡直樂開了花。她就知道,像魏雪昭和魏瑯華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嬌嬌女,雖然自恃身份高貴,向來也是盛氣凌人的很,但打起嘴炮來卻是一個比一個虛。畢竟從小過得就是順風順水,哪里遇得上魏紈珠這種“得勢便猖狂的小人”。
而魏紈珠此番也是故意在激她,若是魏雪昭不給她退路,大不了回宮后在太后面前參她一本便是。
她討不了好,魏雪昭也休想!
而魏雪昭最是看不上魏紈珠這幅狐假虎威的模樣,她自幼嬌寵慣了,哪里受得了這份氣,當下便拽著陸驍的衣袖,柔聲委屈道。
“表哥,九妹她竟這樣說昭兒,昭兒明明沒有為難她……”如水的美人兒嬌聲哽咽,模樣簡直是委屈壞了。
雖然魏雪昭想要陸驍替她出頭,但陸驍卻是不會輕易得罪魏紈珠的。前些日子,他那皇后姨母還在他面前抱怨過幾句,如今六宮大權還把持在太后手里,縱然姨母是皇后,竟也只能幫助太后協理后宮,凡事對上太后,都得讓個三分。
昭兒年幼不懂事,可他畢竟不是小孩子了,不以沖動行事,是宮中生存最基本的法則。
這魏紈珠雖是狐假虎威,可背后的“虎”也確實是他們萬萬得罪不起的。
陸驍勾唇,嗓音微揚:“昭兒,這事確實是你理虧。”
魏雪昭見陸驍竟不幫她,當下氣急,撒嬌賣乖道:“表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昭兒呢?”
魏紈珠聞言微詫,這陸驍向來疼愛魏雪昭這個表妹,今日竟也能忍得。魏紈珠有些不可置信,直覺這陸驍沒這么輕易讓她走,果然見那陸驍揉了揉魏雪昭的秀發朗聲笑道。
“既然太后喜歡那燈,那表哥今日就幫昭兒你贏來,到時候昭兒再獻給太后,太后想必也是不會怪罪的。”陸驍說罷挑眉看向魏紈珠,一雙狐貍眼中帶著絲絲諷意,“畢竟誰送不是送啊,您說是不是啊,九公主。”
呵,魏紈珠都要被這倆人給氣笑了。
合著這陸驍不敢明面上得罪她,卻還要給她使絆子是吧?魏紈珠冷笑,剛想說隨他們便,忽聞一道微涼嗓音自后方傳來。
“陸將軍這是要與女子比試射箭嗎?”
魏紈珠循聲望去,只見那人立于一方燈火闌珊處,長身玉立,青絲如墨。
魏紈珠一直覺得謝斐相貌之秀麗超出宮中佳麗,可性子卻是異常清冷,彼時一身白衣,便有忘卻溫潤的疏離之感,不容許旁人靠近一分。
魏紈珠實在想不到如此清冷之人日后也會像尋常男子那般娶妻生子,縱有那一日,他之妻必然也是他深愛之人。
“謝大人?”陸驍皺眉,隨即展顏,“今日可真是奇了,一向不喜熱鬧的謝大人竟也來逛花燈會。”
魏雪昭見謝斐來了,驚喜自然大于詫異,當下便粉腮微紅,嬌聲喚了一句。
“謝大人。”
謝斐抬眸,微微揖禮:“臣見過懿安公主。”嗓音不冷不熱,不輕不淡。
魏雪昭卻是高興得緊。
魏紈珠伸著腦袋朝謝斐身后看了看,竟是沒看到秦戚戚的身影,隨即噠噠噠地小跑到了謝斐跟前,掩唇低聲問道:
“謝大人,秦姑娘呢?”
謝斐見魏紈珠提到秦戚戚,還一幅偷偷摸摸就跟見不得人似的窮酸模樣,狹眸中頓時浮現一絲淡淡的嫌意。
“興許是微臣走得快了,她沒跟得上吧。”
要不是謝斐說這話時太過神態自若,魏紈珠都快覺得是自己耳朵有問題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把秦姑娘…給…給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