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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蘭亭依照我的吩咐,辰時一過便進來了。
看見仍在地上染滿血污的被子和衣褲,旁邊是摔碎的白瓷藥瓶……蘭亭先是一驚,看著靠坐在床上的我,半晌說不出話來,我朝他微微笑了笑,她立即垂下頭,默默地將地上打掃干凈,吩咐小丫頭送早飯進來。
“從前臨妝都是用燒的,你自己看著辦吧?!蔽胰跞醯貙μm亭說。
蘭亭應是。
那些東西已經被用大麻袋裝好,蘭亭叫了一個護衛進來將它拿走。
出門的時候,我聽見君蘭的聲音。
“蘭亭姐姐,這是什么?”君蘭問。
蘭亭答:“一些舊物,先生不要,命我處置了?!?
“哦!”君蘭說著便要朝我房里來,“那你去吧!”
“蘭少爺!”蘭亭阻止道,“先生自深淵歸來受了傷,昨夜復發了,正在休息,誰也不見?!?
我只對蘭亭說過,我誰也不見,卻沒有說過為什么。
君蘭則頗為擔憂:“我就說叔叔必然傷了!他現在如何?”
蘭亭答:“已經好多了,過幾日應該就會見您!”
蘭亭打發走了君蘭,我才睡下。
盡管我疲累不堪,卻怎么也睡不著。
昨夜骨焱頭一次與我說話,這并不是一個好預兆。
我寧可它一直寄附在我體內,好過脫體之后的未知境況。
對于骨焱,我所知的實在太少了。
夜里,皮肉又開始了撕裂,我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努力發出聲音:“你……出來!”
沒一會兒,果然有紅光忽明忽暗:“你找我?”
“我以血肉養你多年……如今……要一個報答……”我艱難地說著。
“你要殺誰?”骨焱語中帶笑,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我不殺人!”我答,“你告訴我……逐琴仙子與五色蛟……與鬼主,是何關系?”
“逐琴啊……她……”骨焱似乎陷入了沉思,久久不答。
而我,再說不出半個字來。
但從骨焱的言語中可探知,它必然識得逐琴仙子。
良久,它才說:“仙子是不能做我們的鬼后的。”
鬼后?
我震驚之余,也終于恍然大悟。
為什么五色蛟能與之相望,為什么那群小妖對逐琴仙子如此親密,為什么羚羊要送我入冷焰塔,為什么逐琴仙子會放著好好的天界不待,轉世為人……
當年鬼主與妖帝上攻天界是何緣由,眾說紛紜。
有的說天界見不得鬼主與妖帝聯合,日益壯大,恐來日威脅天界,故提前扼殺。
有的說鬼主與妖帝不甘心只做方寸之主,它們期望能如天界諸神一般,統轄三界,受蒼生朝拜。
有的說鬼主與妖帝欺負了一個新飛升的仙君,仙君回天界告狀,天界為挽回顏面,出兵鎮壓。
……
我心里忽然猜想,鬼主上攻天界,會不會是為了逐琴仙子呢?
但很快,我否認了自己的猜想。
一族之主不會輕易以闔族存亡換兒女情長,況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