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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監范延清晰地感覺出,皇帝打從婉燕館回來后,便心緒不寧。晚膳用得三心二意;散步時眼看著石階已在面前都沒反應過來,絆了個趔趄,苦了一眾宮人得裝沒看見;目下看奏章也是,這一頁都看了半刻了,一動不動。
揣著滿腹疑問又不好問,又過一會兒,倒是皇帝出言叫了他:“范延。”
“……臣在。”范延連忙上前,躬身聽命。便見皇帝擱下了手中奏章,思了一思,問他:“這衛婕妤病愈后,確是和從前很不一樣了。”
“……”范延不知該說什么,覺得該當做個問句來回話,但翻來覆去地想一想,又實在不是問句。想了想,猶猶豫豫道:“您是說……變聰明了?”
霍誠忖度了須臾,略點了下頭:“算是。”
但并不全是。
今日在婉燕館所見是他始料未及的。衛妁和她的母親翻了臉,源頭是婉兮。這樣的事,莫說擱在從前的衛妁身上難以想象,就是現在放在其他宮嬪身上也足夠讓人驚訝。
聽上去甚至有些假、似是做戲太過,可他審視了她半天,看不出一點做戲的痕跡。且他著人打聽了,在他離開后,衛妁當真一直陪在婉兮身邊,直至太醫診過后稟說無大礙,她才松了口氣。
這聽著太不真實,鮮少有哪個世家貴女會這樣做——一個宮女而已,就算是死了,也還有別人。不論婉兮有多貼心,日后想找個更好的也不是難事。
“去太醫院遞個話。”皇帝斟酌著,慢悠悠道,“若婕妤身邊那宮女的傷勢出了什么岔子去太醫院請人,醫過后把傷情稟來。”
他不得不好奇,衛妁這般自斷后路,究竟是安得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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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小酌看了婉兮的傷后冷笑漣漣。簡直不明白衛夫人怎么能下這樣的狠手,倒是就此知道了衛妁從前該有多狠毒。
婉兮也算宮里品級不低的女官,該是無甚受傷的機會,平日里的保養也得宜。目下卻整個后背皮開肉綻,傷口條條猙獰,血擦凈了又滲出來,看上去可怖得很。
“婕妤娘子。”宮女煎好了藥送進來,又勸了一次,“太醫說了沒有大礙,您去歇息吧。”
管小酌嘆了口氣。
自也知道自己守著沒什么用,不過就是放不下心。畢竟重生之后,親妹妹成了仇人、霍誠對自己也滿是敵意,數算下來也只有這婉兮是一心一意地幫著自己了。再者就算不提這些,也總是個相熟的人,相熟的人的安危放在眼前,哪有不在意的?
“若她醒了,立刻來回個話。”管小酌站起身往外去,出了臥房、又出了婉兮所住的這一方小院,抬起頭,腳下一駐。
“婕妤娘子。”管小執一福身,禮罷又向她走了兩步,朝院中看了看,自顧自地解釋道,“我有些事,聽聞娘子一直守在這兒,就自己尋過來了。”
“什么事?”管小酌淺一笑,手搭在她的手上,覺出她微微一栗卻未躲,便沒有松手,攜手往自己的住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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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邀了管小執到臥房落座,親手沏了茶,掃了眼床榻忽地想起件事,遂走過去從枕下取了個東西出來,也到案前坐下:“無事時繡了個荷包,聽說女官素來喜歡這些。”
沒有明言贈送,但也將意思說到了。管小執輕輕一哂,未伸手拿那荷包,只輕輕道:“我聽說今日衛夫人來找了婕妤娘子的麻煩。”她羽睫輕一顫,“婉兮姑娘也是因此受的傷?”
“是。”管小酌點了頭,卻不知她為何會提起這個。
“我……”管小執囁嚅著,神情十分矛盾,“一碼歸一碼,衛家欠我姐姐的命我日后會算,但上次的事算我欠娘子一個人情。所以今日衛夫人的事……”她語中停了一停,續言又說,“我知道些事情,并不確信與此事有關,娘子想不想聽?”
第13章
背后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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