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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正站在床邊半米多的距離,用他手里的那一根小木棍代替雙手在做檢查。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黑色的大禮帽和那尖又長的鳥喙,也許是因為冶金技術的提高,那東西渾身線條感十足,頂端甚至還做出了鷹鉤的部分,看起來藝術感十足。
「別說,這個鳥嘴面具其實挺好看的。現(xiàn)在好多游戲啊時尚面具啊什么的都會以這個作為參照物。」
「畢設有靈感了√」
「這套服飾是在16世紀由一位法國醫(yī)生研發(fā)出來的,傳到英國之后略微發(fā)生了一些變化。英法兩國雖然互相看不對眼,但是在應對瘟疫這種事上還是拎得清的。」
法蘭西用戶:「哼,就知道學我們。」
英格蘭用戶:「???」
眼看著兩國人民就要吵起來了,系統(tǒng)直接一邊賞了一個禁言,又披上馬甲裝無辜群眾道:
「咦?不要吵架啦,人家想聽科普嚶嚶嚶」
……
*
塞繆斯-皮普斯在瘟疫到來之前便是教堂里的一名醫(yī)師,在此之前,他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行醫(yī)生涯。
在瘟疫到來之后,大批牧師紛紛逃亡鄉(xiāng)下,出于對上帝的信仰和職業(yè)道德,他選擇留了下來。
將近一年的時間里,從一開始的驚慌到如今的麻木,他前前后后接手過很多病人,但卻從未遇到過今天這樣的病患家屬——
如此處變不驚。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皮普斯之前也接手很多貴族家庭,在出診的同時,也不得不被迫觀賞了很多家庭倫理大戲。
那些衣著得體談吐文雅的王公貴族們上一秒還在互相噓寒問暖,確診之后卻又立馬翻了臉,一個個都避若蛇蝎。
第一眼看到這個俊美少年的時候,他難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畢竟據(jù)他所知羅倫斯先生并不是一個顧家的人。
沒想到這個叫佐伊的少年,不但沒有一臉嫌惡地躲開,甚至還主動留了下來幫忙。
中途羅倫斯先生喊了好幾次口渴,他居然一點也不避諱地上前遞了水杯,態(tài)度十分自然。
“羅倫斯少爺似乎對我的工作很感興趣?”他這么問著,用木棍挑起了羅倫斯先生的胳膊。
可以十分明顯地看到在腋窩處明顯多出了幾處鴿蛋大小的凸起。盡管還沒有發(fā)黑,但可以確定這的確是黑死病無疑。
左鶴正和彈幕中討論著羅倫斯先生的病情,沒有出聲。
「仔細看他的身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些紅色的印跡,這應該是腺鼠疫的癥狀。」
「俗稱淋巴結炎。」
「俗稱了我也聽不懂……」
“脖子上有點紅了。”左鶴突然出聲提示道。
依舊在發(fā)燒中的羅倫斯先生哼唧了幾聲。不安地扭著脖子,皮普斯用木棍撇開了羅倫斯的頭,果然看到脖子上面隱隱有了些發(fā)紅的痕跡。
這時候他又開始意識模糊地嚷嚷著要喝水,左鶴大步走上前去將他扶起來,把水罐遞到了他嘴邊。
燒得神志不清的羅倫斯先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抱著水罐就開始倒。清水從兩邊漏出,很快就濡/濕了一大片。
「黑死病一開始癥狀便是發(fā)燒和口渴,然后慢慢地腹股溝和腋窩會變得腫脹。最后大小不一的腫塊遍布全身——也就是剛會提到過的淋巴結炎。」
「等到傷口變黑了,也就離死亡不遠了。」
“慢慢喝。還有。”左鶴一臉淡然地拍了拍老年人的背,拿起一邊的帕子擦了擦水漬,行為自然地仿佛根本沒看到他身上的腫塊。
面具下,皮普斯醫(yī)生皺起了眉頭。
這回他是真的有點不太高興了。
“我想,也許您需要回避一下——為了您的健康著想。”
左鶴眨了眨眼睛,拿著已經(jīng)空掉的瓦罐站到一邊,喝足水后的羅倫斯先生又重新躺了回去。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