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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開始就列好給他看過的那份計劃章程。
中途左鶴又在上面做了許多修改,計劃越發顯得成熟起來。也讓人不得不更加慎重了。如果說之前只能算是一個孩子的異想天開,
那么現在,
他則在字里行間看到了未來的遠大前程。
如果這上面的規劃都能一一執行的話,倫敦的未來,不可限量。但問題的關鍵也在于,
嚴苛的現狀注定了實行不易。
坐在另一邊小沙發上幫忙整理公文的左鶴看著中年人一臉沉思的模樣,
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看樣子羅倫斯先生已經動搖了。
七天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左鶴能做的其實也就只是一些清理大街、焚燒草藥的小舉動,
雖然有所成效,
但畢竟杯水車薪。
如果真正要實行“焚燒病尸”、“保護貓狗”這一類涉及到觸犯宗教禁忌的指令,
僅靠左鶴的力量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恐怕還沒等到指令推廣,她已經被冠上異教徒的罪名給處以死刑了。
一開始她還假想著究竟應該去找誰合作呢,
現在看來卻完全不必要了。如今的倫敦,
市長就相當于大半個國王。
無論實不實行,
大部分都取決于市長的決斷。
一邊是長久以來恪守的宗教戒律,一邊則是活生生的生命。究竟要不要鋌而走險?值不值得?
現在左鶴將這個問題,名正言順地丟到了她名義上的父親的手里。
只不過,她還是得想辦法找著證據和素材來她的那些想法變得聽起來不那么天馬行空。
這么想著,她起身將那一堆自己已經幫忙整理過的文件遞到了桌案上。
“這是今天早上剛送來的文件,我已經初步整理過了,請您過目。”
*
羅倫斯先生的病情時好時壞,反反復復了好幾次。一開始眾人還有些驚慌,到了后來就麻木了。
就連羅倫斯先生自己都看淡了,他甚至能一臉平靜地每天寫一封遺書,吩咐左鶴一旦他死了就拆最新的那一封,結果久而久之,書房的某個匣子里都被遺囑給堆滿了。
……
七月中旬的時候,羅倫斯先生平安度過了最開始的四十天隔離期。目前他身上偶爾還會出現一些腫塊,但又很快就消了下去,再也沒有發生過變黑的情況。
“恭喜您,羅倫斯先生。”皮普斯醫生利落地摘掉自己臉上的頭套,一頭小卷發隨著他的動作晃動,疲憊的臉龐上難掩欣慰的笑意。
“您戰勝了黑死病!”
這倒是相處這么久以來,皮普斯第一次在羅倫斯市長面前露出真容。
“不不不這都多虧了您。”羅倫斯先生忍不住起身抱了他一下,一向精明的市長居然哽咽了。
“我的命都多虧了您!”
“呃不不,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市長的擁抱來的太突然,皮普斯被嚇了一跳,難得地有些手足無措,他手里還有刀呢!
左鶴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被皮普斯隔著肩膀瞪了一眼。
好在羅倫斯市長及時松開,卷毛小青年下意識地松了口氣,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虧了您,真的。讓我們又重新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