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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回憶起來,一時間,嘰嘰喳喳的祠堂里面竟然詭異的安靜下來。
“這話就不對了,絮哥兒在張家村就被破過身,名聲臭的離咱們遠點的村子都知道了,你還不是照樣搞大了人家肚子?”
趙晨一個眼神看過去,說話的正是馬六。馬六縮了縮脖子,試圖把自己藏起來,自從上次在趙晨蓋房子的時候打過一架,馬六看見趙晨就害怕。
趙晨在張天寶家耍狠護著張絮的事兒早就傳開了,村里人沒吭聲,怕惹了趙晨這個潑皮無賴,但是眼神都在贊同馬六說的話。
趙晨痞氣的嗓音炸雷一樣在張絮心里響起:“那我再問大伙一句,你們都說絮哥兒不檢點,哪個親眼瞧見他勾搭漢子了?“趙晨”當初娶絮哥兒,依靠我當時的德行,你們覺著,如果真不是我自愿的,你們真的能強迫我拜堂,還能強迫我跟人洞房?”張絮眼睛紅了,趙晨伸出手蒙住張絮的眼睛,能感覺溫熱的淚水劃過指縫,““趙晨”始終都知道絮哥兒是個好的,那些抹黑絮哥兒的話,大部分還是當時不懂事兒“趙晨”瞎傳的,但不管他怎么抹黑絮哥兒,他一直都知道,絮哥兒是個好的。”
趙晨一番話說完,整個祠堂寂靜的落針可聞,他的話簡直推翻了他們過去幾年所有的認知。趙晨只喜歡沒出嫁的正經兒小哥兒?張絮不是那個勾搭村里人的?
這些話讓他們一時不能消化,可是真說趙晨說的不對,他們找不到一點證據,因為“趙晨”的確只對未嫁人的小哥兒動手動腳,看見嫁了人的夫郎,趙晨只遠遠站著調戲,靠近都懶得,他們也的確沒看見張絮勾引過別人。
張絮的眼淚掉個沒完,那么多年了,沒有一個人信他,他咬牙忍著,覺著日子過得去就好了,一張嘴長在別人身上,愿意說什么就說什么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無奈,除了他阿么,所有人都說他犯賤,都說他是個會勾人的妖精。他自己的夫君不信他就算了,竟然還是那個帶頭數落他的。他忍了那么多年,每次都覺著自己快瘋了。想想他阿么,他最后還是忍住了。
今天這一身的委屈被人挑明了,他要是還能忍住他就真是圣人了。上次從張天寶家借錢回來的路上他就哭過,但是這次還忍不住哭了,他低著頭,哭的歇斯底里又一聲不響的,反正有趙晨給他蒙著眼睛,他也不怕丟人。
趙晨的心一揪一揪的,心疼這個哭都不肯出聲的張絮。他還得撐著場面,只能用另一只手一下下給絮哥兒順背。
那邊曹睿也揪著袖子給張絮阿么擦眼淚,張絮阿么早就哭成個淚人了,張嘴就是一句話:“我家絮哥兒苦啊......”小小聲,反復念叨。
鳳哥兒已經快沒了理智,怎么會這樣?就算他身份不太好,但人人都看重孩子,聽說他懷了孕,不是該眼巴巴的把他領回家嗎?趙晨為什么這么編排他進門,還把他說的一文不值。
他急的慌了神,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灰撲撲的布面上還有個顯眼的橘黃色補丁。這是鳳哥兒在那一夜過后在床上發現的。他為了來找趙晨認孩子,翻箱倒柜的在屋子里找了半天,終于在床底下一個犄角旮旯找到了。
鳳哥兒捏著荷包,像捏著救命稻草,大聲道:“你那天離開后,在我床上落下了這個!這是證據,你不承認不行!我,我還記得你胸口有顆痣!”那晚上月亮高照,床帳擋著看不清人臉,他卻是記得那人胸口有痣,他還上手摸過。
眾人又去瞧那荷包。還沒瞧出什么稀奇,趙晨卻是先看明白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終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了。
趙晨道:“鳳哥兒,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我知道是誰的了。”
四個半月前“趙晨”剛欠了王麻子八十兩銀子,當王麻子說出八十兩的時候,連“趙晨”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去賭錢,輸了就借,每次都小打小鬧,五兩八兩的樣子,但是積少成多,慢慢就成了八十兩。
“趙晨”慌了神兒,去找馬六商量對策,馬六心眼多,村里的二溜子想干什么壞事,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讓馬六給出主意,“趙晨”也是。馬六說幫他好好想想,同時也帶著“趙晨”去喝酒,說是幫“趙晨”散散晦氣,排解排解心頭的郁悶,實際是榨干“趙晨”身上最后一點銀錢,想借著“趙晨”的手最后玩兒個痛快。
“趙晨”的確心里不舒服,聳啦著腦袋就答應了。
叫了一碟子五香豆,一碟子涼拌豆干,兩個人你一碗我一碗,對嘴就灌,昏天黑地。酒坊里的酒雖然淡,耐不住他們喝的多,從下午一直喝到晚上酒館打烊,“趙晨”最后一點銀子也花光了。兩個人晃晃悠悠勾肩搭背,已經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城門早就關了,他們回不去細柳村,身上沒錢,也住不起客棧。“趙晨”就想起了鳳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