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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可一起逃荒的就有個大戶人家的哥兒帶著個奴隸漢子一塊,奴隸漢子殺了哥兒搶了賣身契和銀兩逃命去了。
張絮當時躲在林子里,把這一場瞧了個正著,信誰都不如信自己,最后他寧愿帶著一家子穿林子。
張絮變成了驚弓之鳥,就算暴露身份,他都不敢信對方能帶他找趙晨。也是張絮帶著阿么和孩子,不得不變得格外謹慎。
他手又緩緩摸上左耳,那上頭兩個小蓮花耳釘被他摘下來了,這是夫家給帶的東西,證明小哥兒的歸屬,按理張絮這一輩子都不能摘。
可是在逃荒的時候那些象征意義已經不重要,那兩個耳釘就代表著錢。心懷叵測的看見了說不準就要盯上他。
他重新帶上兩個小木棍,給孩子穿上帶補丁的外衫,臉上都各自抹了一把泥,薔哥兒長的好,白白嫩嫩,張絮帶人下山時候都把小哥兒臉兒蒙上,誰都不給看。
兵荒馬亂的年代不是他多疑,而是人在這種混亂的情境下,什么事兒都做得出來。
從小到大他已經見多了人情冷暖,寧愿用最惡毒的心思去揣度旁人。
吃了午飯,張絮讓一家人睡一覺,他們這辛苦趕路,大人小孩兒都累的不行。張絮坐在一棵樹下乘涼,最近他總覺著累,比以前拼命干活還累,偏偏神經還要繃緊成一條線,死死拉扯著不能放松。
他本來只想瞇一下,結果剛閉上眼睛就睡著了,睡著時候還想著,趙晨,咱一家子都好好的呢。
遠方的趙晨倒是聽不見張絮這聲叫喚,他正在放火點了山匪的賊窩,嘴里面大聲叫喚著找他絮哥兒。這一路上挑了不少山頭,離得近的直接順手挑了,離得遠一點,請假也要挑?。?
幾個小隊長吃到了剿匪的甜頭,正在興頭上,以前聽見哪兒有山匪,只會嫌惡的呸一聲,現在聽見山匪的動靜瞬間眼睛放光。
本來還是趙晨去打聽消息,回來告訴白興水,一群人再帶隊上山,后來九個小隊全員出動,那打聽消息的速度可比趙晨快多了。何況隊伍里面還有老家就在他們行軍路線附近的,周圍有啥都不用打聽,直接就能跟隊長報告。
全員一出馬,周圍的山匪遭了秧,士兵們一邊剿匪一邊樂,看著山匪都跟看白花花的銀子似得。
趙晨點了火回頭就看見一人正往懷里塞荷包,隊伍里面重新立了規矩,山寨藏寶室的東西得留下,隊長們來統一分配,但是剿匪時抓的山匪,從他們身上搜到的銀子可以自己私藏。
這一決定大大鼓舞了士兵的積極性,看山匪更像看肥羊,一個個積極努力的把人扒光。
是真扒光,衣服都不留!
當兵的都是漢子,老爺們縫縫補補的做不習慣,衣服破了就破著去,他們也沒辦法。后來掃蕩一個山寨的時候,當兵的瞧著對方穿的比他還光亮,當下叫人家脫衣服。
士兵得穿統一的軍服,可是里面穿件不破的衣服總行吧。
后來這竟然還成了風尚,誰衣服破了,就去搶山匪的衣服。也有機靈的不管自個兒衣服破沒破都扒人衣服的。軍營里啥都缺,醫藥缺,治療用的繃帶也缺,挑些素白的料子撕扯開就能給軍醫當繃帶使。別說,這一招還真討好了軍醫。
軍醫高興了的直接后果,就是剿匪后送去衙門的山匪們身上全是將士換下來的破衣爛衫,要么破衣爛衫都沒有,就一塊破布圍著身下。
趙晨開了搶山匪的頭,人們的思想是無限靈活的,瞧瞧現在這狀況可不就是嗎!?
不過這些趙晨不在意,士兵們一邊搶劫一邊高喊絮哥兒你在哪兒,趙晨聽著這嘹亮的響兒還是挺滿意的。
就是他絮哥兒沒找到,倒是不少人的家人被找到了。
每次看著旁人擁抱痛哭,趙晨心里就一揪一揪的難受。
就像是人的不幸福只有在看到別人很幸福的時候才會深刻感受,趙晨那時候感受深刻的讓他只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平靜窩著。他怕他再不這么冷靜下,會想惹事兒。
這邊山匪剿的如火如荼,寨里的大當家還帶著人奮力抵抗,被那個書生樣的漢子給擋住了,書生樣的漢子叫程宇,聽說早年念過書,認識字兒,腦瓜子也比平常人好使,本來還打算考科舉,結果陳國在邊境作亂的時候把他爹么給屠了,程宇一發火,拿著菜刀出門跟人拼命。
發瘋的漢子不好惹,砍死了一個陳國大兵后,大慶國趕來的救兵把他救下,程宇從此當了兵。過了幾年混成小隊長,因為識字兒長的也像文化人,軍營里熟悉他的都叫他書生。
但他這個書生比較厲害,人都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但說不清就拉倒唄,可他這個識字兒的遇上兵,說不清還能跟人動刀子,大不了打一架,誰贏了聽誰的。
那真是能文能武的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