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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們會說:“江殊殷喪盡天良,實乃當誅!而將他放出的人,更是等同縱虎行兇,該殺啊!”
輕輕揚起一抹嘲諷的笑:這些人吶,當真是得理不饒人。
倏地,一道富有蕭殺氣息的簫聲傳來,那嗚咽的聲音,奏出英雄末路的倉促。
猶如月下孤影,紅塵的萬般無奈。
還有,濃濃思戀,空待一人歸的殊途寂寥。
江殊殷側耳傾聽,心中佩服,在他的記憶中,還沒有一人能將曲子吹得如此美妙:雖是空寂成秋,卻是美不可言,絕世無雙。
上一世,江殊殷縱橫修真界整整三百年,過著刀尖舔血,戰盡狂沙的日子。
人世繁華、孤獨寂寥、以及無窮的滔天罪惡,貫穿他的一生。以至于叫他淫沒,成為一個人人畏懼的大魔頭。
尋著簫聲走去,他仍舊身無寸縷,根本不在乎奏樂之人的感受。
天命風流,囂張跋扈。
這八字曾伴隨過他一生,而如今他依舊如此。
走過蒼翠樹木,前方的一片赤紅叫他不由得心生向往,好如綠叢中的一滴紅墨,緩緩蕩漾開來。
其中,數千桃花飛舞,壯得如火如荼,一如墜落的血色殘陽,時而刺痛心扉,時而纏綿悱惻。
紅桃之中,有一汪潭水,水流清澈見底,托載無數落花。
水中,坐了一位清俊公子,他身形纖長,肌膚光滑似玉,額間一點朱砂,猶如吸去萬千緋艷,奪目耀眼,清貴無瑕。
然而定睛一看,卻會發現沒入水中的下身,不是修長的雙腿,而是一條銀色的魚尾。
他身處茫茫白霧內,身軀若隱若現,若即若離。空中灑下無數花瓣,緩緩墜入水中,襯著這支支離破散的曲子。
深深的寂寥、與嗚咽。
江殊殷沉默寡言。
這個身影,曾令他魂牽夢繞,曾叫他苦不堪言痛徹心扉!
當年,多想靠近他、面對他,再喚一聲:師父……
可最終,還是抵不過刀劍相向的命運。也是,這樣一個嫡仙般的人物,眼里怎容得下半粒沙子!
——此地竟是墜云山的禁池!
究竟是何人讓他在此處重生?
江殊殷本想不驚動他就此離去,不想,那人卻突然回頭!
隔著碩碩縱紅,和飄渺的白霧,二人視線相接,皆是一愣。
江殊殷感嘆:這雙眸子,依舊似當年那般清澈明亮,和煦恬靜。
嗚咽的簫聲驀然止住,水中之人輕輕皺起眉頭,冷冷道:“你是何人?”
他輕笑:師父從來注重禮儀,一絲不茍。恐怕還從未遇見過裸|體就出來的人。
自己此番,還真是叫他開了眼界。
突然,一個綠衣男子插到他二人中間!
來人眉目俊朗,雙瞳呈現紫色,眼底盡是刻薄的厲色,一眼就知很難相處。那人牽強的扯起唇角,強壓怒火:“薛墨轅,你怎敢來此處,還不快穿好衣裳出去!”
江殊殷看向這個人,感慨萬分,不覺挑起唇邪邪道:“沈峰主,好久不見啊。”
的確是好久不見,自打他離開墜云山,就再沒見過這兩個人。
江殊殷與沈子珺二人,雖都是沈清書的徒弟,但行事絕對不同。就比如今日之事,倘若是江殊殷,有誰敢在他師尊面前如此無理,他定然叫這人生不如死!
而修真界所有人都知,江殊殷和沈子珺的關系,從初次見面就沒好過。
沈子珺冷笑:“薛公子你恐怕真是記憶不太好,三日前我們剛見過的面。”
江殊殷懶洋洋:“原來如此,不過我忘了。”
“師父!師父!”一道糯糯的少年音插入,就見一小公子蹦過來。他穿著一身淺色藍衣,蹬著雙雪白的靴子,頭頂高高豎起一個發包。
小公子紅唇齒白,長著一張小巧可愛的臉。隨著他蹦跳的動作,腦袋背后的那段藍色發帶飛揚飄舞,十分活潑。
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