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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殷站定在他跟前,兩人此時的距離不過兩拳:“談什么?曉宇啊,都這種節骨眼了,
你就別跟師兄我裝糊涂了。”
宋曉宇眨眨眼,俊俏的笑臉上浮現一絲天真:“我,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江殊殷抱了手,笑瞇瞇的點點頭:“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你——在那日我回墜云山之前就見過我的,對不對。”
這句話他明明是在詢問宋曉宇,可說出的語氣,卻不是在詢問,而是肯定,百分百的肯定。
宋曉宇眼睛轉了轉,仍舊是一副迷糊樣:“大師兄你這是在說什么?我初次見你,的確是在西極和正道休戰之后啊,你為何要說我在這之前就見過你的?”
江殊殷抱著手臂搖搖頭,輕輕嘆道:“宋小師弟,你真不誠實。”
末了,他看向眼前的少年:宋曉宇現今不過百余歲,時常穿著淺藍色的衣裳,蹬著一雙雪白的靴子,一頭漆黑濃密的發用藍色發帶在腦后豎起一個發包,無比活潑靈動的樣子。
瞇著眼瞧了一陣,他緩聲道:“江某以為,小師弟只是師父座下的一個普通小徒弟,沒想到是我低估了你。”
宋曉宇的手不經意的輕輕握了握,還是強笑道:“不知師兄的意思……”
江殊殷極黑的眼盯著他:“那日來西極盜走畢擎蒼的人,就是你。”
宋曉宇雙手握得有些緊,面色也有些難看。
江殊殷卻無視了他的神情,繼續道:“復活我,讓我重出于世的人,也是你。”
宋曉宇咬了咬水唇。江殊殷看著他,淺笑道:“我猜,你的母親,她的名字叫做,阿詩雅。”
最后的這三個字,江殊殷是一字一頓的吐出。
果然如他想的一般,宋曉宇本就又圓又大的眼睛驟然瞪得更大,很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陣,抖著唇道:“你是,是怎么知道的?”
江殊殷微微負手:“苗疆四脈,各有所長各有所好,其中煉魂一脈最為特殊。此脈每一代只有一個傳人,我想阿詩雅她在生下你的那一刻,就已經亡故了。而你取代了她的位置,成為下一個煉魂一脈的傳人。”
許是聽到自己母親的消息,宋曉宇眼神變得黯淡了些,不再似方才那般明亮靈動。
他放下護在胸前的手,默默低下頭:“你怎么知道。”
江殊殷的母親也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故去了,因而在此方面,他和宋曉宇有些相像。
緩了語氣,江殊殷使自己的聲音不那么戳人傷疤,輕聲道:“因為肖昱。”
宋曉宇抬頭看他,眼里閃動著些許光芒:“他怎么了?”
江殊殷道:“他看到你的臉,認出你的身份,并保護你讓你成功帶走畢擎蒼。”
宋曉宇不滿道:“他和你說了?”
江殊殷噗嗤一聲笑出來:“沒有。只是肖昱這個人啊,不會撒謊不會偽裝,所以破綻百出叫我猜出來了。”
宋曉宇皺皺鼻子,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天下有那么多的人,你為什么會懷疑上我?”
江殊殷為他糾正:“不是懷疑,是確認。而且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我?”宋曉宇反手指著自己,驚訝道:“我什么時候跟你說了?”
江殊殷攬過他的頭,狠狠揉了兩下:“笨蛋干嘛把我重生在墜云山?還是師父常去的禁池內!”
能來這里的,除了沈清書和沈子珺外,便只有墜云山其余的少數弟子。這些人中,弄玉常年閉關不出,其余人則都是江殊殷熟知又熟的人,他們會些什么,幾斤八兩他還會不清楚?除去這一系列的人,唯一一個江殊殷不熟,算是“來歷不明”的,也只有一個宋曉宇!
先前不曾想到,那是他覺得阿詩雅還活著。
可這次宋曉宇偷偷摸摸的來到苗疆,謝黎昕余司閏都確定他就是煉魂一脈的人。阿詩雅是女子,當時幾人都猜想或許是她女扮男裝,直到肖昱心事重重的回來,又百般替這骷髏人遮掩,江殊殷才想——會不會是阿詩雅已經死了,如今的這人是她的后人。
昔年阿詩雅救下肖昱,并滿足了他一個愿望。為了報答她,肖昱許諾下拼盡全力護她三次的誓言。
可惜誓言沒能兌現,阿詩雅卻亡故了,只留下一個后人。
當然想必阿詩雅的死,不是有人威脅她,而是她心甘情愿。
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