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風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咬牙切齒道:“我不叫顧飯桶,我叫顧皓芊。”
“沒問你名字。”他坐在屋頂上,拿折了一半的草藥梗子扔我,“吃那么多不敢出去走,不是飯桶是什么?”
“誰說我不敢?”我揚眉看他,“我膽子可大了!”
“那你出去試試?”他撇了撇嘴道。
“出去就出去!”我將頭上的草藥梗子扒拉下來,使勁往回扔了過去,“我要是能走得比你還遠,你書玨就是孫子!”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大概就是這樣——十二歲的我,毫不猶豫地吼出豪言壯語后,便大步流星地朝樹林深處奔去。
滄歸山對我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平日窩在陸羨河的小木屋里便只能癡癡望著大片蜿蜒無盡的翠綠,更遠的地方卻與白紗似的薄霧交融,讓我心心念念地想著,穿過那一片片茂密的樹林也許就能回到家里去,就像來時一樣。
如今的腳下踩著和那日一樣松軟的泥土,我想如果沒有遇到陸羨河和書玨兩個真實存在的人,我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時代了。
問題就在于,我該怎么回去?也許就是來時的心血來潮推著我穿越了大片大片的樹林,跟丟了大部隊,然后落入了這個不知名的時空——那么現在的我若是一股腦地向前沖,便能回到家了嗎?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白天的滄歸山光影繚繞,四處通明;而晚上的滄歸山,像是一座寂靜的墳墓,連鳥鳴聲也鮮少傳來。
那一刻我深刻地意識到我只是個有行動沒腦子的熊孩子。我放著溫暖的小木屋不要,偏為了一時的沖動跑進了這大山林里,如今卻迷了路不知道該怎么回去了。
書玨這時候該躺在床上嗤笑我顧飯桶了,我卻只能縮在一棵大樹下飽受寒風的凌虐。這入夜的大山上危機四伏,什么野獸都有,幸運些的就抱著自己在這樹干邊上凍死,不幸的話遇上一兩條毒蛇,怕是幾條命都不夠用的。
我一邊發抖一邊祈禱著老天爺能看在我還小的份上能夠善待我。想想我生活的那個時代里,小娃娃可是人人捧在手掌心里的瑰寶,但凡犯了什么不容饒恕的打錯,只需哭哭嗲嗲嚎上一嗓子,所有罪名都能被直接洗脫。而我顧皓芊,沒偷東西沒殺人放火,只是吹了幾句牛逼就活該遭天譴嗎?
老天爺一定在說:是的,活該。
因為我驚恐地看到了夜幕籠罩下兩枚不斷閃爍的點,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不是毒蛇或者野豬,而是一頭氣勢洶洶的大尾巴狼。
它的距離不遠,我甚至能聽到狼嘴巴里發出饑餓的喘息聲——更小的時候我在動物園里看到過狼,它們被圈養在籠子里供人們觀賞,早已經失去了野性。而這里的狼卻是野生的劊子手,每一束毛發都在黑暗中散發出兇狠的味道。
我在暗沉的夜幕中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僥幸地想也許這么做它會繞過我去別的地方。可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就在我憋到極限的時候,忽然間眸中燈火一閃,漆黑的長夜被活生生地撕開了。
我絕望地抬眸一望,只見書玨站在不遠處的小樹林里,提著燈籠大聲對著天空喊道:“顧皓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