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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了。”尾音有意無意地突然拉長,書玨面上的笑容幽幽,愈陷愈深,最終在他瘦削的面頰上留下了一道彎曲的痕跡。像是找到寶藏的孩子一般,他興奮得渾身發抖,緩緩地從懷中掏出了半截的管狀白玉,炫耀似的在我面前晃悠了起來——
那一瞬間,如同自長空中豎直橫劈下來一道驚雷,叱咤著、喧囂著穿過了我的腦袋,毫不留情地一路橫沖直撞,徑自抵入了我的喉嚨間,駭得我連半句話也說不出,只好憑借著本能顫顫巍巍地嗚咽道:“九……九……山?”
——那是一枚質地上好的白玉短笛,笛口處的光色明亮而又溫和,赫然刻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山”字。其笛身晶瑩剔透,光滑無暇,笛尾處雕以一朵淳樸簡單的梔子花,更是襯得它精美雅致,別具一格。而美中不足的不僅僅是笛身沾滿了令人作嘔的深紅色血污,還有其一眼望去便已然破碎不堪的截面,似乎被人摔得只剩下一半,而另一半則不知所蹤。
“我找到它的時候,它正完好無損地躺在一個孩子手里。”書玨極其自豪地睜大了眼睛,使得他眼底遍布的血絲霎時間一覽無遺。
“孩子?”猛然想起了晏燭情所說的話語,我微微一怔,默不作聲地同身后的沐樾言對視了一眼——他如今肩上有傷,動彈不得,雖已是面色慘白,然眼底的神色卻是異常凝重不安。
仿佛感受到我來自內心的恐慌之意,書玨更是有些得意忘形,揚起聲線便繼續說道:“那孩子蠢笨至極,即便中了我的噬血釘,卻還是掙扎跑動著,一路跌入這迷宮一般的地下機關。
”
聽罷我倒抽了一口涼氣,不敢相信地質問他道:“不過一個孩子罷了,你至于連噬血釘都用上么?”
“所以我才說他蠢笨至極!”笑容漸凝,書玨的臉上驀然泛出一抹懊惱與不甘,“他不愿給我也就罷了,偏還要在爭執中失手將玉笛摔成兩半!”
“摔……摔了?”我瞠目結舌道。
“一半在我這里——另一半,被這混賬帶著跌入了機關內部,不知所蹤。”書玨恨恨道,“若非為了下來尋他,我又怎會多次來到這個鬼地方。”
呵,我就說他書玨為何會對暗室內的機關如此熟悉,原來是早有研究。他這一路摸索過來吃的苦也該不少,然而最終得到的笛子卻只有一半——想著只覺得可恨又可憐,我難掩情緒,苦苦輕笑出聲。
聽到我略帶嘲諷的笑聲,書玨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恥辱一般,以手中半截破碎的玉笛指著我道:“你這個廢物,連九山的邊兒都沒能摸到,還有什么臉取笑我?”
“九山?這笛子的另一半連毛都沒有,你拿什么證明這是九山?”我笑意更甚,挑釁著對他說道,“就這么非完整的一小截兒,你要拿火燒燒看么?”
“住口!”書玨面色驟然變白,眼底的怒意經不住撩撥,瞬間洶涌翻騰得如同腳邊的那汪深潭。
“你用噬血釘對付一個孩子,難道就不曾想過,他有可能會帶著笛子一起永遠消失么?”聲音陡然抬高,我鼓足了氣勢繼續逼問他道。
“我讓你住口!”書玨眸中焦點漸失,像是丟了魂一般顫抖著退后了幾步。
“書玨,你就是個蠢貨!”語氣隨著波動的情緒再度加重,一陣怒叱聲霎時如雷貫耳,近乎響徹了整間暗室。然余音未散,我眼底卻倏然一酸,不爭氣的眼淚便瞬間淌了下來,將整張面頰浸濕。
書玨亦是眼眶一紅,如野獸般一字一頓地沖我咆哮道:“顧皓芊!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嗎?”
話音未落,他便已躍高數尺,舉起手中的短劍沖我疾刺而來。揮劍之余,書玨腕間長袖輕飄,掠過我的頭頂,漠然將方才泛紅的眼眶遮掩住,再度顯露之時,已是一片空虛決然之色。
我見他心有殺意,忙微探起身,試圖拔出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