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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我一雙眼睛都圓溜溜地轉(zhuǎn)了起來,忙迫不及待地扶住他的胳膊,喜道:“哎,我就知阿言肯幫我。”話音未落,沐樾言已是帶著我一個飛身躍起,輕巧地落在身側(cè)幾米高的圍墻之上,足尖立穩(wěn),而后又如飛燕一般騰空而起,穿梭于各個屋頂之間,不曾發(fā)出半點驚動他人的聲響。
他輕功一向了得,來去之時無影無蹤,偏又極為迅速輕捷,沒一會兒便拎著我這個拖油瓶落在了樓頤那小破屋的屋頂之上。只需順著下垮的淺色房檐朝窗內(nèi)探過去,便正好能瞥見床上那抹沉睡著的身影。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由沐樾言攙扶著,從屋邊的小隔間輕手輕腳地鉆進了房間里。來時我一路都在想,該如何才能將堪花兒和小旻都不在了的這個事實委婉地轉(zhuǎn)述給樓頤。她的精神狀態(tài)本就已經(jīng)極其脆弱,如若再經(jīng)打擊,怕是要悲慟得一命嗚呼。
凝視著她熟睡時安詳穩(wěn)定的面容,我反倒是內(nèi)心有些凄楚——我同樓頤雖只是短短幾日淺緣,不過也是因著在她身上所發(fā)生的一連串事情,才得以有幸尋得九山笛的下落,所以在心間最深層次的認知里,我對她還抱有一絲特別的感情。
興許是悲傷與惋惜,又興許是感激與慨嘆,所以每每凝望著她枯瘦卻風韻猶存的臉頰之時,便會感到整個身體都陷入一種極為沉重的哀思之中,無法自拔。
我小心翼翼地探上前去,悄然無聲地為她掖好略微下垂的被角,躊躇片刻,終是將那枚精致小巧的香囊取了出來,鄭重地放在了她的手邊。
一連串動作吞吞吐吐地做完,我默默地與身后的沐樾言對視了一眼,旋即麻利地彎下腰來,抱手對樓頤深深鞠了一躬,這才猶豫不決地轉(zhuǎn)過了身去——
今日無聲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樓頤雖是被孟郁景所遺棄之人,但按照各自歸屬,我終究與她不同于一陣營。方才那誠摯懇切的最后一拜,便算是我對她的所有感恩與憐惜之情,至于今后該何去何從,便全由命運來安排了。
事到如今,一切皆塵埃落定,我和沐樾言也不再于孟府中久久拖延,當日便備了一輛馬車,踏上了去往聞桑鎮(zhèn)的歸途。
這幾天以來所經(jīng)歷的事情著實太多,直讓人身心俱疲。我在客棧邊上簡單挑了幾味草藥,趕急趕忙地坐上馬車之時,方才細細察探起右腿的傷勢。不出我所料,膝蓋處已然是青紫一片,傷勢入骨,且當時處理得又很是草率,現(xiàn)下才去慌亂補救,怕已不是敷敷草藥便能解決的事情。
將手中草藥用清水浸了浸,一分為二,小心謹慎地撥了一份到身邊的沐樾言手中,我道:“這個敷你肩膀上,可以防止傷口惡化感染。”
他默不作聲地看著我固定右腿時的嫻熟動作,半晌方才開口道:“這一年,你學了不少。”
我垂眸將草藥一點點覆蓋在膝蓋處,期間疼得渾身戰(zhàn)栗,閉著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鎮(zhèn)定下來,苦笑著對他說道:“人都是會進步的,這會兒再讓我給你接肋骨,我可不會接歪了。”
“嗯……”沐樾言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隨即木訥地將手中草藥一口氣拍在肩上,仿佛那上頭觸目驚心三個血窟窿不是自己的一樣。
我見狀幽幽嘆了一口氣,將那坨被他一掌拍癟的草藥扒了下來,無奈道:“還是我來吧。”
沐樾言應聲放手,任由我湊了上去將他衣領(lǐng)拉開,一絲不茍地觀察了一番,而后才托起草藥沿著傷口涂抹。見他始終沉默不語,我便兀自朝他嘮叨道:“以往你們總要嫌我拖后腿,如今該明白帶個大夫在身邊的重要性了吧。”
話音未落,沐樾言清冷烏黑的眸子已然望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