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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議朝政?什么下場?”我好奇地問道。
“不好說,得看他議論的那個人怎么樣。”姜云遲攤手道。
話未說完,那高神仙又是一轉話頭,神秘兮兮地對人們說道:“今天我們要說的人,便是那至今都流落在外,未被授予爵位的段家第四子——段琬夜。”
此話一出,眾皆嘩然,我和姜云遲亦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這段琬夜自幼便天資聰穎,其母遙妃娘娘亦是傾國傾城,絕代風華,屢受皇上寵信之后甚至又為他生下了一名小公主。不過好景不長,自從小公主夭折于十歲之后,段琬夜一生的運氣便在那一瞬間被抽光了。”長嘆了一口氣,高神仙整張瘦臉都扭成了一團,仿佛在親身感受那種痛徹心扉的悲傷,“他不光被兄長施力算計,甚至被毫不留情地趕出了那屬于段家的浮緣城——沒有任何人可以幫他,連他那至親的皇帝老爹都軟弱得默不作聲,所以段琬夜至今都一人流亡在外,不知所蹤。現在想來,也許正是段老皇帝過于無能,才會導致大權旁落,變成如今這幅局面。”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紛紛唏噓不已,卻又因著事不關己,便只不過應景露出一些夸張的哀嘆之色。
眼見那高神仙說得愈來愈帶勁,手舞足蹈得幾乎從高處跳下來,我便再也忍不住了,掩著嘴“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姜云遲也看得柳眉一彎,正要張嘴大笑,卻忽聽得身后一陣詭譎綿長的聲音幽幽傳來:
“臭叫花子,盡說些無稽之談。”
雖不過是一句微不可察的低罵聲,然而隔著層層人群,我和姜云遲卻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方才還肆意綻開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一點點垮了下來。
只聽那人又道:“你們二人不去看著茶館,倒是跑出來聽這叫花子說廢話?”語末,像是嗔怒一般,還刻意揚了揚尾音。
我和姜云遲霎時間駭得雙雙回頭,便正對上了一雙微微上挑的瑞鳳眼——
暖陽傾瀉之下,段琬夜一身深紅蓮紋長袍,慵懶不羈的五官隱匿于深色的帷帽之間,被遮掩得略有些模糊。緊貼于他身后的,是一名面孔生疏的陌生男子,古銅膚色,劍眉鋒銳,黑眸沉鈍,滿身皆為陽剛之氣,其身形更是高挑挺拔,足比段琬夜多出了兩個腦袋,僅僅是站在原地,便不怒自威。
我一時被看得呆住,連話都不會說了,而身旁的姜云遲倒是反應及時,忙低了頭向段琬夜行禮道:“參見殿下!”言畢,又慌著神不知所措地望向身后那男子道:“這位是……”
段琬夜眼睛一瞇,略帶自豪地介紹道:“這位便是我從南方古晁城請來的貴客——薛臨,薛先生。”
我渾身一震,頓覺胸口漫上一股冷熱交替的氣流,肆意在體內橫沖直撞起來。姜云遲亦是整個人僵住,眸中漸漸凝起一縷復雜的色彩,然礙于形勢,她還是謙卑地俯下了身,朝薛臨作揖道:“參見薛先生。”
薛臨。
這個名字并不陌生。依稀記得一年前還在滄歸山上時,陸羨河和沐樾言都曾有提到過。沐樾言視薛臨為仇敵,說起他時滿目為鄙夷不屑;而陸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