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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懷里掏出傷藥。“無論如何,請先容我替先生上藥。回去還有百余里,不能大意。”
寧覺非看了他半晌,似乎甚是不愿。
游虎的臉上卻滿是親切的微笑:“先生請放心,你是我大哥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
寧覺非也知道若不上藥并將傷口包扎好,失血過多可不是好玩的,于是終于微微側身,將左肩挪了過來。
游虎小心地撕開了一點衣服,將傷藥仔細上了,再用布緊緊包好。邊包扎他邊輕聲道:“先生請不要跟景王生氣,他不過是個孩子。”
寧覺非仰頭看著陽光下白云朵朵,心情卻已恢復了平靜。其實他一直沒恨過淳于翰。他雖曾凌辱過他,卻不過是被他的兩個哥哥算計。在他重傷之時,這個小王爺硬拉來宮中御醫為他診病,又送來無數御用良藥,應該算是救過他一命吧。再說,按現代的法律,他還未成年,即使殺了人都不會判死刑的。寧覺非心中的恨意從未涉及到這個孩子身上,否則無論荊無雙怎樣說,他也不會冒險來救的。剛才如果不是被他吵得心煩,還不知死活地提什么“第一次”,也不會對他動手。
游虎聽他不吭聲,手勢極盡輕柔,嘴里的話也很溫和:“他畢竟是王爺。”
寧覺非不屑地說:“王爺又怎么了?他除了會投胎,我沒看出還有什么過人之處。”
游虎一聽,卻笑了起來。
剛包扎完,便聽到一旁傳來淳于翰怯生生的聲音:“小樓,我對你是真心的。”
游虎臉一沉,看向走上前來,眼巴巴盯著寧覺非的淳于翰,沉聲道:“王爺請慎言。”
“怎么了?”淳于翰看著游虎,一臉不解。“他是小樓呀,我……”
游虎打斷了他的話,重重地說:“王爺,殷小樓已經死了。一個多月前,江月班為他發喪的時候,你不是偷偷跑去看過了嗎?”
“可是……”淳于翰看了看游虎,又看向寧覺非,滿眼都是迷茫。
游虎這時已替寧覺非包扎好了傷口,似是想扶他靠著石壁休息一下。寧覺非輕輕地擋開了他的手,自行往后退了一步,靠向了山壁。
游虎清晰地對淳于翰說道:“這位先生,就是在劍門關單騎退敵,名揚天下的壯士寧覺非。”
他這話一出,淳于翰和緊跟在他身后的那兩名御前驍騎衛都是一驚,隨即那兩名身手不錯的侍衛看向寧覺非的眼中便滿是欽佩之意。
淳于翰喃喃自語:“寧覺非?真的嗎?”
“當然。”游虎搶著道。“王爺,你莫要再糊涂了,把那……那人的名字用來稱呼寧先生。寧先生大好男兒,英雄蓋世,你若如此,實在是太……有辱于他。”
淳于翰這才聽懂了一些,雖還不明白怎么這人與殷小樓長得如此之像,但確實覺得自己不應以一個倡優的名字來稱呼如此英雄,立刻斂首為禮:“寧先生,是小王失禮了,請先生莫怪。”
寧覺非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寧某也有些魯莽,還望王爺見諒。”
“王爺先去歇息片刻,我們馬上就要上路。”游虎對那兩個驍騎衛使了個眼色,那兩人便帶著淳于翰離得遠了些。
寧覺非手上仍然拈著那把匕首,卻只是輕巧地把玩著,等著游虎開口。
游虎看著他,眼神無比復雜,半晌方道:“殷小樓已死,一個多月前,由武王出資,江月班隆重發喪,將他葬在臨淄西郊。那兒山青水秀,也是一塊風水寶地。武王并設計抓住了偽造證據陷害江月班的人,親為江月班平了冤,以重金相贈,放他們回了江南。”
寧覺非瞧著手中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看向他:“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游虎一臉耿直,不善作偽,便實話實說:“臘月二十九,景王前來時,帶來了家父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