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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著,而澹臺牧一直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
寧覺非一時心亂如麻,想到最后,才拿定了主意,微笑道:“陛下,你我身份不同,如你愿交覺非這個朋友,覺非自是愿意高攀。可是,大丈夫恩怨分明,我講究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這兩個月在薊都,云深和陛下對我實在太好,我已經(jīng)不知該如何相報,若是再要陛下為我做出如此勞民傷財?shù)呐e動,我更是粉身難報。”
澹臺牧聽了,卻是不以為然:“覺非,你這話就見外了,分明并沒有把我和云深當(dāng)成是你的朋友。”
寧覺非認(rèn)真地說:“朋友是相互的,不是一方只是付出,一方只是索取。”
澹臺牧卻堅持道:“朋友情義,不是交易,不能要求對等公平。若我為朋友做了多少,就要求對方回報多少,那便不是朋友,是奸商。那是南楚才有的東西。”
寧覺非自然很贊同他這話的前半截,聽到最后一句,不由得大笑起來。
云深這時找了過來,笑瞇瞇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說這么久,不吃飯了么?”
澹臺牧便去伸手拉寧覺非:“好,先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寧覺非借著他的力氣,一挺身便從地上站了起來,順便用腳將地上劃出的圖形抹平了。
這一頓飯的功夫,澹臺牧與云深都只聊一些輕松的話題,諸如賽馬節(jié)上“姑娘追”的趣事,某某的兄弟與某某的女兒好事將近,又或者,某匹名馬要生駒了,等等。寧覺非因是拿定了主意,也是輕松自在,笑著插上一兩句話,偶爾開句玩笑。
吃完了飯,澹臺牧喝了杯茶便告辭回宮。
云深和寧覺非將他送到大門口,看他上了馬離去,這才回來。
寧覺非見云深沒說什么,便想回自己的房間。云深卻跟著他進門,在桌旁坐了下來。
寧覺非替他倒了杯茶,然后在另一邊坐下,等著他說話。
云深拿起了茶杯,纖長的手指輕撫著杯口,慢條斯理地說:“覺非,你真要護送荊無雙回南楚?”
寧覺非點了點頭:“是。”
云深低著頭,看著杯中蕩漾的茶水,淡淡地道:“你與荊無雙,倒真是生死之交。”
寧覺非聽出了他的話中之意,立刻說道:“荊無雙是我大哥,此行又全是為我而來,我既已知道他回程危險,自不能撒手不管。我若是任他自行回去,他一路安全倒也罷了,如果途中遭遇意外,因而有什么不幸之事發(fā)生,那我……我一定會很后悔。”
云深將茶杯放下,神情仍是淡淡的,只是抬眼看向他,溫和地問道:“那你送他回去之后,還會回來嗎?”
寧覺非立刻點頭:“會,我一定回來。”態(tài)度十分堅決。
云深微微笑了一下,卻道:“南楚……會放你回來嗎?”
寧覺非灑脫地笑道:“我若要走,誰能攔得住?”
云深又低頭看向茶杯,輕輕點了點頭,嘆道:“是啊,你若要走,誰能攔得住?”
寧覺非看著他,很誠懇地說:“云深,你待我的好,我全都知道。你放心,我只送大哥至燕屏關(guān),連城門都不進我就轉(zhuǎn)身回來。”
“嗯。”云深抬頭,對他一笑,站起身來。“好吧,天也晚了,這兩天你都沒好好休息過,便早些歇息了吧。”
第二天,寧覺非一直沒見到云深,也沒看見澹臺牧,想必是公事繁忙。他也沒向府中人詢問,仍是出城騎馬、跑步,一如既往。
次日一早,他便到驛館去找荊無雙,對他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