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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影，是個男孩。”

追影已經痛得什么都聽不見，他想費力睜開眼睛，卻沒有半分力氣。耳邊不知是誰在說話，他的手伸了一下，又猛地垂下。

皇甫念軒握住那只手，拿在掌心里摩挲，不讓眼里的淚落下。

“影兒，我們的孩子很健康，你好好睡，朕就在這。”

“顏漠，我這邊好了。”司徒含的聲音突然傳來，表情嚴肅。他的手里捧著的正是一顆會跳動的心。

“若雪，寒冰呢。”顏漠把孩子放在追影枕邊，從若雪手里接過寒冰，再把心臟放進去。

“給追影灌下去。”拿過桌上已經冷掉的麻藥遞給皇甫念軒，說的話不容反駁。

皇甫念軒咬著牙掰開追影的嘴巴，把藥水喂他喝下，等著顏漠給他換心。

由始至終，他都別過臉去，一眼都沒敢看，直到顏漠拍拍他的肩膀，他才看著床上那人。

此時窗外已是寒月高懸，屋子里暗沉沉的，卻滿是血的腥味。追影的臉上汗水涔涔，卻是一片灰白，失了血色的唇微微上翹，那雙黑眸緊緊的閉著，不像活著一般。

皇甫念軒心一涼，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影兒沒事對不對。”伴著這樣的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去放在他的鼻下，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松口氣。

顏漠搖頭，咬著唇不知該如何說。

“追影醒不醒我們只有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四個字撞擊在皇甫念軒的心里，他眼前一黑，幾乎昏過去，卻又鎮定了心神，怔怔的望著追影。

“我信他，他不舍得拋下我的。”

唇是冷的，臉是冷的，優美的脖子，精致的鎖骨無一不是冰冷。皇甫念軒手拂過追影的每一處，滿眼柔情。這是追影昏迷的第十日，他還癡守著希望，終有一日追影會醒過來，就算是等十年二十年，他都等下去。

又過了數日，追影仍然沒有轉醒，皇甫念軒只得用夜參為他吊命。顏漠說過的日子越久，追影醒來的機會就越小。皇甫念軒仍然每日重復同樣的事情，為他喂藥，擦身子。每天都陪他說話，有時候會抱著孩子過來。

夜半，皇甫念軒批閱完奏折走回青龍殿的時候，想起今日下午把孩子放在了追影身邊，忍不住一聲自責，他怎么給忘了。

揉著額心快速地走過去，清冷的月光下但見那人一雙璀璨的黑眸正笑吟、吟的望著他們的孩子，纖長的手指輕輕戳著嬰兒粉紅色的臉蛋，長長的睫毛垂下輕顫，讓皇甫念軒以為他也正是一個孩子。

他抬起頭，一縷發絲從光潔的額頭滑下，流螢的黑眸一瞬間闖入皇甫念軒眼中，讓他失了神。

“主上。”蒼白的唇，像是經歷了幾百年的等待，輕輕念出這兩個字。

皇甫念軒一步一步走過去，跪在床下，看著他們，一個他可以放棄生命去愛的人，他的影兒，還有他們的兒子。他突然感謝蒼天，謝謝他把最珍愛的東西還給他了。

“影兒，一生有你，何其有幸。”

“生死不離。”低頭吻下去，纏綿的唇，糾纏的唇，和著淚，似苦似甜。

第二百零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