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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太過敏感,總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可言說的尷尬。
書玨將背上的包裹放下,瞥了一眼屋中的阿言,若無其事地開口嘲諷我道:“半個月不見,你這野丫頭倒是會帶男人回家了。”
我無心同他說笑,捏著茶壺的手緊了緊,猶豫不決道:“那個,書玨……”
“什么?”他漫不經心地應和道。
“算了,沒什么。”我重重將茶壺放下,深吸一口氣道,“住你屋里的那位是師父的朋友,來時遇到些意外,受了傷。”
“你照料得不錯,看來這些年的飯沒白吃。”他愛嘲諷我的毛病一點也沒改。按照以往的習慣,我該跳著腳沒完沒了地同他對著罵了,可今天我全然沒有那個心情。
好巧不巧的是,他似乎也正含了滿腔的心事,并不打算顧著同我吵嘴。如是一來,兩個人就各自將想法藏著掖著,縱是心里硬生生給哽了灘泥巴似的陣陣生出難受,到最后也都忍著沒找機會出口。
這般難以言喻僵硬狀態,就一直持續到了當天入夜。
老實說,滄歸山的夜晚素來處于一種非常平靜的憩息狀態。我在山上住了這么多年,早該習慣了夜時偶爾呼嘯而過的細微風聲。
然而此時此刻,我躺在床上紋絲不動,卻始終無法入眠。腦海里想著念著的,通通是書玨所說過的每一句話。他今天看起來有些心神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下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亦或是再糟糕點的另一種可能——他心中所想的事情,也許與我一直以來擔憂的事情正好對應掛鉤。
我竭力閉上眼睛,決定明天一定要找他問個清楚。
至于怎樣去問,到現在也沒有任何頭緒。心底依舊一片龐雜喧囂,大量流水般的記憶不斷涌現出來,像要將人整個撕碎吞并。
也就是在我徹底陷入混亂的那個時間段里,脖頸間猝然傳來一陣冰涼。
——那樣的感覺并不太好。仿佛是一枚生了銹的頑固鐵鉤,把我從旋轉扭曲的碎片當中拉扯出來,霎那駭得所有睡意消失全無。
第一反應告訴我,橫在后頸上的那件物什,興許是阿言手中的利刃。他想帶著師父離開,首先便會一刀解決師父身邊話多纏人的拖油瓶。
可是當我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對上的卻是一雙異常熟悉的眸子。
那寂寥枯冷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我無法理解的感情——迷茫,恐懼,瘋狂……還有隱藏極深的一股恨意。
在那一片讓人生畏的模糊黑暗中,他毫無溫度的手掌正緊緊扼在我頸側。
“書……書玨?”
陡然聽得一聲驚喚,他手腕已微微發出顫抖。片晌過后,卻又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不假思索地加重了力道。
那一刻,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