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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心里沒了壓力,我也不再計較些什么,轉身抱著那籃冒著熱氣的糕點便坐回了桌邊,捧了一碟出來,湊近聞了一聞,卻也指不定是要全部吃完的,只是嗅來覺著香甜宜人,頗有幾分能安撫人心的味道。
事實證明,美食能使人感到寬慰——我一時瞧得有些出神,正猶豫著該不該給沐樾言留上一碟做為夜宵,后來仔細想了想,這小子這會兒還被困在段止簫那處脫不了身呢,誰又能料到他何時才能夠回來吃這籃子半涼的糕點呢?
抿了抿唇,我閉目無聲思慮了片晌,終究是嘆了口氣,取了一方巾帕來,預備著將雙手試凈。然而指尖微微一滑,無意掠過手腕脈搏躍動之處,眸色登時一滯,木然呆立良久,復又難以置信地反手貼回腕間,凝神一摁,瞬間驚得連手中瓷碟也拿不穩當,數塊梅子糕應聲而落,驀然摔碎了一地。
☆、生命
深吸了一口氣,我冷靜下來,迫使自己能夠徹底理清接下來的所有思路。
若是照今日來算的話,我的月信也遲了有整整一月之余,雖說它一向不曾準時,卻也不至于拖上這么長時間。可是,按理來說……不對,根本沒道理啊!
我手足無措地跪坐在竹籃邊上,滿頭大汗地想道,當初離開謹耀城被陸羨河照料的那一段時間里,他曾對我說過,我身體虛寒,早年舊傷未愈,注定不易致孕,而我心知當今正逢亂世,就算有了孩子,也只會徒增累贅,所以自那之后,便沒太在意這一檔子事情。
然而……現下一手撫著腕上圓滑如珠,流利輕快的滑脈之象,當是有孕足有一月——我就說近來怎的無故食欲下降又疲乏嗜睡,平日里只當這些是正常狀況,倒是一時疏忽了事情的本質所在……
所以,現在的我又該怎么辦才好?
依目前古晁城內外的具體形式來看,戰爭迫在眉睫,進攻之勢亦猶如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這般緊迫的情形之下,拖家帶口于沐樾言來說,無疑是一項更為沉重的負擔——且不說往后愈發龐雜的戰亂之勢,這孩子能否如愿平安降生到世上,都是一個未知的定數。
驀然思慮至此處,方得知有孕一事的喜悅之情已然在剎那間煙消云散,轉而漸漸上涌的,即是不可避免的惶恐與憂思。
是夜。一輪新月尚未能只身沖出烏云密布的桎梏,便被黑幕降臨時所帶來的朦朧大霧給淹沒得無影無蹤。秋末冬初的細雨綿軟如絲,卻又冰冷如針,一陣未歇,另一陣則疾厲而往,似是無以等待,又似是禁錮不得。
沐樾言方推門入屋時,我正抱膝坐在床榻里端發呆。彼時墻頭的紅燭燃得只剩了一截蠟灰,他淡淡掃了一眼桌上涼透的幾碟梅子糕,便俯身將微渺的火光吹熄,轉而替上一支新的。半晌過去,見我猶是一言不發,便折身坐到我跟前,大手拍著我的腦袋低道:“皓芊,白日里殿下隨口說的那些話,你無需記掛在心。”
我垂著腦袋,閉了眼睛,卻沒吭聲應他。
“譚夫人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你我心里都明白,那只是殿下用以壓制謹耀侯的一種手段。他未下狠手直接了卻譚夫人的性命,已是做到仁至義盡,不論謹耀侯最初的動機如何,都難逃被段家徹底吞并的命運。”沐樾言輕嘆一聲,復又伸長手來,試圖握住我的手腕,偏偏我此時敏感緊張得厲害,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