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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讓他這么做的。”不等那孔綏開口發問,眾人身后已是猝然響起一道詭譎而熟悉的聲響。不過一瞬,只見得靜候在樓外的一眾精兵將士紛紛俯首躬身,不動聲色地朝之施以一禮。
段止簫一襲絳紫龍袍于夜中幽幽發亮,修長身姿浸入初冬陣陣凌然的寒風之中,似一把銳利噬血的鋒刃。
“且不管城南謹耀侯那邊是怎般狀況,眼下你們需要密切關注的,乃是段琬夜的那顆腦袋。”段止簫瞇眼道,“你們當中,若是有誰能將之親手斬殺,日后必有重賞。”
眾人了然于心,面上即刻流露出躍躍欲試的殘暴神情,我則默然垂首,無聲立于人群之后,緊緊攥著腰間那把柳葉彎刀,始終一言不發。半晌寂靜,忽覺腕上陡然一沉,再度抬眸之時,便見沐樾言正緩緩取下他從不離身的袖中暗弩,轉而一絲不茍地系于我小臂之間。
我心下登時一驚,忙是揚手制止他道:“阿言,你這是做什么?”
“那把彎刀你一向用不習慣,關鍵時刻,還是靠弩來防身吧。”沐樾言低頭深深望了我一眼,緊接著又道,“毒/箭我都給你裝好了,直接扣弩機就能用。”
“不行,這可是你貼身用的東西,我……”
“暗弩一般用不上。”沐樾言淡聲道,“你拿去用了也沒什么大礙。”
我一時怔住,正欲上前再辯駁些什么,卻是聽得那段止簫聲線一凝,猝然于眾人身后低道:“都上屋頂,人要來了。”
是以,周遭瞬間寂靜一片,尚無一人開口說上半句,我亦是不得再多話,只好依言將暗弩收回袖中,小心翼翼地扣在指縫。不過轉眼剎那,果真見得底層紙窗內一縷光影流動不息,段止簫揚起手來,以手中匕/首將之劃開一條細縫,垂眸前探片刻,復又轉頭對沐樾言道:“樾言,你來。”
沐樾言應聲上前,扣了一把□□握在手心,抵在縫隙間,瞄準樓內四下晃動的光影道:“是段琬夜,他身邊隨從不多,只帶了一個。”
“看清楚,他帶的什么人。”段止簫狹長的眼眸劃過一絲疑慮,“你暫且勿要打草驚蛇,指不定他還囑咐了其他人在別處等候。”
“殿下,段琬夜早前入城時所帶的護衛少說有十人,如今到這辭容樓里,卻只剩了一個。”隨行而來的黑衣探子道,“此地恐有埋伏,不可掉以輕心。”
段止簫蹙眉思忖半晌,道:“計時,再等半柱香,就發箭將樓道內所有燈悉數熄滅。樾言從底層包抄,其余人分批占據每個窗臺,趁亂了結段琬夜的性命,切莫有半點拖沓。”
眾人點頭稱是,旋即紛紛飛身躍上了每層樓臺的油紙雕窗外迅速站定,拉弓滿弦,各持數余利箭在手,而相隔半里之外,亦有數余人影駐守于城北一條小路之間,隨時等待接應。
我由三名弓箭手團團圍護于人群末端,方微微仰起腦袋,僅能瞥見紙窗空隙內幾抹分散搖曳的暗沉身影。眼前虛假繁榮的辭容大樓內燈火通明,而日夜顛倒的一眾享樂者已儼然是醉成一灘爛泥,連帶著戲臺上演奏樂器的彩衣女子亦是昏昏沉沉,似是心有疲憊而不堪言說,而目光朝下一眼掃去,即能望見樓梯拐角處兩抹身披斗篷,行動詭秘而無聲的修長人影,彼時正沿著盛忡流往日所在的藏品暗屋邁出遲緩的腳步。
我皺眉仔細凝視了一陣,卻終究是沒能看清什么,只能從身形中大致猜出其中一人正是昔日在這古晁城中叱咤風云的雋乾王段琬夜,而另一人與之體型相等,氣勢卻顯而易見地差了一大截,想必是貼身隨從或小廝一類服侍在側的低微人物。
事到如今,段琬夜怕是還不明白辭容樓內核心成員慘遭換血的事實真相,眼下覆面行走于各樓層拐角之間的緋衣男女,早已在他不明所以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