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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章
略施手段,康凌東臣服歸心
門外的冷風一吹,康凌東清醒了幾分,***辦公室不好進,進去前還是副市長、***局長,出來后就啥也不是了。
幾十年的艱苦奮斗,十多年的苦心經營,看似在池江、在徽山,混出了樣子,就算在部領導面前,他也是個熟臉。一向以來,他認為自己就如同根深蒂固的參天大樹,些許風浪算什么,哪怕驚濤駭浪、十二級大風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一切都是虛妄,都是自己坐井觀天的自大,楚***幾句話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幫忙是沒人肯了,但是不妨了解一下市委的處理意見,也好提前心里有個數。康凌東翻開手機電話薄,在一個號碼上點了一下。
“哦,是凌東同志啊,有什么事嗎?”手機里傳來危明宇的聲音。
明知故問,這時候打你手機,你說為了啥?少給老子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臉,這些年你危副***托老子辦的事還少?
康凌東忍不住想回敬幾句,可終究還是低了聲氣,“危***,市委對我的處理?”
這個康凌東怎么回事?到現在這個時候還拎不清形勢嗎?危明宇自忖沒啥可以讓康凌東倒打一耙的把柄落在他手里,也沒細細聽康凌東說話,趕緊回道,“凌東同志,實在不巧,正好有幾位同志來找我匯報工作,你的事過幾天再詳談。”說完,匆匆掛斷了手機。
“危***,危——”康凌東悻悻的合上手機。
司機走過來問,“康局,回家么?”
“去市委。”康凌東無力地揮揮手,彎腰鉆進奧迪車,悶頭不響。
車窗外掠過一座座高樓,一處處燈紅酒綠的繁華地,幾分鐘后,奧迪已停在市委大院了。
康凌東站在大樓前,仰頭望著,曾幾何時他離這座大樓很近,近的輕輕一抬腿就能跨進去,而如今只怕他永遠也成不了這一座大樓的一份子了。
鐘書偉已經在大樓前等著,容不得他過多躊躇,康凌東回頭吩咐司機,“等著,我一會就下來。”
沒有想象中的三堂會審,***辦公室只有吳越一個人。
燈亮的刺眼,空調也開的暖暖的,可康凌東還是覺得眼睛前一片黑,身上冷冷的。
“凌東來了,坐吧,”吳越抬了抬身子,指指辦公室對面的沙發,又對端茶的鐘書偉說,“鐘秘書,你去忙吧。”
康凌東低聲向吳越問了聲好,坐下一聲不吭。
吳越看著康凌東,皺了眉頭吸著煙,康凌東竭力扮出鎮定和坦然,可惜終究心里發虛,低下了頭。
“抽一支吧。”吳越隨手拿起辦公桌上的煙盒。
康凌東下意識的想拒絕,但轉念一想,事已至此還要這種微不足道的臉面干啥,激怒了眼前這位,自己的下場只會更慘,墻倒眾人推,可以想象剛才常委會的場面,幫他說話的沒有,落井下石的很多。
“謝謝。”康凌東抬起屁股,沒料吳越卻拿了煙盒走了過來。
“凌東同志坐吧。”吳越坐到康凌東邊上的沙發上,把煙盒遞給他。
康凌東接了,拿出一支點上。
“凌東同志,我等著你來找我談心,可惜你一直沒有赴約呀。”吳越的語氣頗為遺憾,“其實上次政法大會是個契機,你有什么不滿,你對***門整治有啥想法,都可以向我提出來嘛。大家敞開心扉談一談,拋開成見,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何至于如此呢?”
上次就談,談什么?吵架嗎?上次談了,你吳***就能改變現在的結局?事后諸葛亮誰不會當,有啥說啥,反正就這樣了,何必假惺惺呢。
康凌東腹誹了一陣,嘴上卻很沉痛,“吳***,我是工農干部,知識低、眼光淺,再加上我這人又是個臭脾氣、炮筒子,一點就著,我怕控制不住情緒呀。”
“同志之間吵幾句有什么關系,只要為了工作,拍拍桌子也沒什么嘛。”吳越淡淡一笑,“脾氣耿直一點好,相比之下,我倒是喜歡和這樣的同志打交道,我不欣賞的是,當面不交流,背后搞小動作的同志。”
康凌東的臉紅了紅,辯解道,“吳***,我不否認我向省委和***匯報了一點情況,可那也是從工作實際出發的。”
“這個我知道,我已經向省委和部里的同志作了解釋了。不過,從組織原則出發,池江的分歧還是在池江解決為好嘛,也不是什么不可解決的問題,這一點上凌東同志還是要注意呀。”
注意啥,都撤職就差查辦了。康凌東點點頭,“吳***,這是我對自己要求不嚴,缺乏組織紀律觀念。”
“認識了錯誤就好,我從來不主張對同志一***打死的。”
這個死法還不算打死?難道非得像自己的副手畢鈺沛那樣,被繩之以法才算?康凌東嘆了口氣,苦笑笑,心里念叨:宣判吧,多熬一會多一分難堪。
“當然,池江治安的惡化和***隊伍的混亂,凌東同志作為部門一把手,還是要負一定責任的。”
終于要宣判了吧,康凌東不作聲,等著從吳越嘴里說出處理意見。
“凌東同志,談談你的想法吧。”
康凌東低頭猛抽了幾口煙,把煙頭用力摁滅在煙缸里,“吳***,領導責任我確實該負,這個我不推卸給任何人。”橫豎一擼到底了,他索性光棍些,“我用人不察,對底下的同志疏于管理,對池江的社會治安呢,也估摸不夠,沒認識到嚴重性和嚴峻性,總以為小敲小打就行了,沒想到弊病越積越多,唉——”
吳越又把煙盒遞給康凌東,“認識總是從教訓中得來的,當然,前些年凌東同志在***戰線取得的成績,我也不會一筆抹殺的。”看了看康凌東的右腿,“凌東同志,腿傷這段時間發作嗎?”
他的右腿八年前在圍捕持槍流竄犯時,受到過槍擊,當時他還只是***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
提起這條腿,康凌東臉上浮現了幾分自豪,當年他身先士卒,一腳踹開流竄犯躲藏的小屋,為身后的戰友擋了這一槍。
“有幾顆鐵彈還沒取出來,前段時間陰雨天多,有些影響行動。”康凌東撫摸著大腿,似乎一下進入了那個熱血沸騰的場景中,眼中煥發了光彩。
“不注重學習,英雄也會犯錯誤呀。”吳越抬抬手,示意康凌東喝水。
繞來繞去,吳***找他來究竟談什么?康凌東很是迷糊,不過剛才提到了他光榮的過往,身子不覺就挺起了不少。
“凌東同志,你對夏成松同志看法如何?”
“吳***,我對夏***還是欽佩的。”康凌東想也沒想,直接回答。
哦,這個回答倒是很出乎吳越的意料,他轉過身子饒有興趣的看著康凌東。
“夏***遇刺案,我也是花了氣力查的,可惜案犯死咬著不松口,另外也沒找到其他有力的證據。”
“那凌東同志知不知道這兩名案犯現在的情況?”
“都在省第一監獄服刑。”
吳越冷笑笑,“一個前幾個月保外出去了,另一個減刑又減刑,眼看著再待上一兩年也可以恢復自由了。”
“荒唐!”康凌東聲音一高,馬上意識到不妥,對吳越不好意思的笑笑,“吳***,對這兩名案犯,我沒有太多留意過。”
“我讓毛秘書長去查了查,背后操辦的就是你們***局原副局長畢鈺沛。這個人問題很大呀,夏成松同志遇刺也與他有關聯。”
啊?康凌東差點驚起,懊惱的捶打額頭,“吳***,我真是眼睛瞎了,用這種人當后備干部培養。”
“現在談沒有任何意義了,凌東同志,我有個任務交給你。”
“吳***,你說。”康凌東端正了坐姿。
“你去徹查夏成松同志的遇刺案,給夏成松同志,給池江群眾,給市委一個滿意的答復。”
“吳***,請你放心,我一定盡快查清真相——”說著說著,康凌東住了口,一面暗笑自己:也許吳***也忘了他已經被撤職了,起勁啥,有力沒地方使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