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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搖頭：“璉二哥這就外道了，上頭必定是有林姑父的注解呢，探花郎用過的四書五經(jīng)，外頭的舉子們想要一本，是千金難求。”

“林姑父的學(xué)問是極好的，這次沒有時間好好討教，他便將這套書贈予我。我答應(yīng)了林姑父，一定好好研讀，無論冬夏，必筆耕不綴……”

…………………………

“十一哥，咱們什么時候到揚州呀？”開口說話的少年正是與賈珠等人有過二面之緣的十六皇子。

“咱們今日便可抵達寶應(yīng)縣，若是順利，明天日落之前就能到揚州了。”十一皇子午后剛問過侍衛(wèi)，對行程倒是心中有數(shù)，“不過小十五的身體……若是不便，恐怕明日還不能啟程。”

十六皇子嘆了一口氣：“真是麻煩。”

十一皇子：該嘆氣的是我才對好嗎？母妃不出眾、母族不顯赫，我好容易在父皇露出要給我建府封爵位的口子上爭取到了差事，誰知道會帶著這兩個拖油瓶出來？一個是皇后幼子，一個是貴妃幼子……哪一個出了差池，我都賠不起好嗎？明明都是皇子，怎么我的命就這么苦？

“早先我就說把小十五安置在七皇兄那兒，要不是小十六你與他置氣，他也不會強撐著要繼續(xù)南下了。”十一皇子欲哭無淚，多么好的安排啊，把其中一個燙手山芋丟給對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便是有什么不是，貴妃娘娘也不好明面上給自己不好看了。

十六皇子扶額：“我怎么知道他這回倒是脾性大了？原本就是個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人……不過現(xiàn)在十五也是躺著沒錯啦。”

“什么十五，叫皇后娘娘知道了定是要數(shù)落你的，要叫十五哥。”

隔壁房間傳來一個公鴨嗓：“快給我拿點水來，嘔……”

十一與十六對視了一眼：十五也是不容易，原本比十六還要圓潤的身材，不過七八天就消瘦了——可是身負(fù)公務(wù)，實在是耽擱不起了，委屈十五，吐啊吐就習(xí)慣了罷。

當(dāng)夜，寶應(yīng)渡口一頭一尾的兩船并不知道還有自己認(rèn)識的人在附近，不過想必很快就會知道了。

在篤篤篤的聲響之前，寶玉先醒了過來，因為他覺得身下有些晃蕩，然后又聞到了有些奇怪的氣味，像是油又像是……

“走水啦！走水啦！”比寶玉反應(yīng)更快的，是住在旁邊的武師傅，他對桐油的氣味更熟悉，而那篤篤篤篤篤篤的密集聲，就是箭支戳進木頭的鈍響。

武師傅本來想喊敵襲，電光石火間反應(yīng)過來，還是喊走水吧，畢竟渡口的船一溜拴在一起，著了一艘，其他也別想跑，喊了走水，大家必定是要出來救助的。結(jié)果他一悄悄往外一看，賈府的船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解開了繩子，夜里風(fēng)高水急，賈府的船已經(jīng)漂到渡口尾巴上了。

這時候，二層的賈氏三兄弟、錢嬤嬤三女眷、武師傅、管事全都起來了，下面那一層更是鬧哄哄的。有忠心的仆從一個勁兒要往上層來救主，也有膽小怕死的，還不知怎么回事就撲通一下跳水里去了。

走水了一喊，旁邊的船倒是有知道這是揚州巡鹽御史的親戚，也是打算來救的，不過夜黑風(fēng)高，對面的火勢又大，不敢靠近，只好丟出些盆子水瓢來好叫人扒著。

火是從下往上燒的，二樓的主子明顯比下頭船艙里的下人要危險多了。原本住在下層的青松、蒼柏和家丁一到八都上來了，賈氏三兄弟，除了寶玉，其他兩個都不會水。武師傅罵了一句河蟹的臟話，然后一摸臉：“珠大爺最沉，家丁一二來拖，您的倆書童墊后。三四跟緊璉二爺。雖然寶二爺會水，不過畢竟人小，怕力氣不足，由我來看好。五六七八管好老弱婦孺。珠大爺，隨行行李不要了，金子銀子每人身上塞一點，天亮之后寶應(yīng)縣城縣衙碰頭！記住，一定要逆著水往上游！再上渡口。”

事關(guān)小命，被分到老弱婦孺一類的管事也不抗議，三兩下就把公賬里自己管著的銀子劃拉出來，每人一錠分了。多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