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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

肖恩能感受到透過眼皮的光，一點點睜開右眼，颯颯的樹枝搖曳聲在風中簌簌作響，陽光落下投映出斑駁光點，腳下踩著的是柔軟的雪地，反射著銀光，呼吸間都是滿腔冷颼颼的冬天的氣息。

“上帝耶穌瑪利亞，圣光永恒，與我同在。”肖恩不管虔不虔誠，劃了兩個十字再說，

“做夢，做夢，我很快就會醒的。”

嘀咕著自說自話，向后伸手摸去，卻抓了個空，肖恩驚愕，進來時的門不見了。

“操。”肖恩瞪大了雙眼。

圍著粗壯的樹干跑了幾圈，根本不見蹤影，這下糟糕了，他是被困在這個夢里了嗎？頹然癱倒在地，呈大字，閉眼默念，“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五只、六只、七只、八……”

“肖恩？你怎么睡在地上，很冷誒。”一個少年音這樣疑惑地問。

這也太他媽真實了吧，肖恩能聽見就在自己的上方有人說話，清晰地穿入他的耳朵。

“這是夢，這是夢。別回話。”

原本對視就有夠恐怖的，還直沖著他找上門來。肖恩反復催眠自己，小時候沒少聽恐怖故事，獠牙的婆婆深夜來抓不聽話睡覺的孩子，呼喚你的名字應聲就會被怪獸吃掉，安娜變著法子讓肖恩乖乖就范。

“說好了在這里集合，怎么自己睡著了？”

少年原地轉圈不知所措，細細思索，拍手決定——

肖恩原以為少年打消了念頭，卻被忽地從地上拉起，眩暈著甩頭，他膽戰心驚地看過去，“杰克？”

少年滿臉的雀斑，一頭雜亂的稻草頭，瘦瘦高高的個子，臉色關心道：“地上冷，睡著會感冒的。”

肖恩聽他一說，擤了下鼻涕。

不是面目可憎的怪獸讓他松了一口氣，肖恩松下了繃緊的神經，“不是，杰克，你怎么突然變矮了？”

“沒有啊。”杰克搖頭晃腦，驕傲這仰脖子，“今早剛量過，我還長了兩公分呢。”

杰克鼓著腮幫子：

“說好了放學在這里集合去看電影，還是你提議的。怎么你都給忘了，你今天好不一樣啊。”

肖恩恍然間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低頭，不是熟悉的襯衫西裝褲，而是呢子外套圍巾和長靴，抬頭，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去了高度，原本看到少年的頭頂的俯視視線突然變成了不得不仰視。

他從一個看客進化成為了故事里的主角，肖恩用小了一圈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臉，疼。

肖恩怕杰克察覺到，一有不對就化身巨口吞了自己，顫抖著問“我、我不是和平時一樣。”

“你以前都只叫我的姓氏，”少年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撿起不知什么時候丟在地上的書包走在前頭，說道：“走吧，再不快點就要遲了。”

肖恩恍惚地跟在他的身后，深一腳、淺一腳，黃色的長靴踩在雪地上擠壓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從雪地里走到了鄉間小路上。

肖恩哈著氣搓手，忍不住發問，“我們現在去哪兒？這不是去電影院的路。”他在斯莫威爾長大，對這里再熟悉不過。

“去找皮特。”少年解釋道，“他說還有事就先跑走了，也不知道什么，啊，就在那兒，我看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