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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郁氣。
別看皇帝離開的時候臉色發黑,其實心里偷著樂呢。畢竟,沒有誰比他還希望百官彈劾賈珍的內容是真實的了。
由于寧榮兩府賈家的男人,大都只領虛職閑賦在家。唯一擁有實職的賈政卻因官職太小,夠不著上朝的標準。
故此,一大家子,無一人知曉早朝的風波。就連身處于宮圍之內的賈元春,獲悉消息都比他們早。
皇宮森嚴,賈元春聯系不上家里人,滿心擔憂,焦急上了火。
而令她急得嘴角冒泡的賈家人士,如今正齊聚于榮國府榮禧堂。
當下朝王子騰終于飛奔到了榮國府的時候,賈政、賈赦、賈母等人正在你一言我一句的追問賈珍,夜間巨響和地動是什么情況。
突然見王子騰火急火燎沖了進來,眾人便以為他亦是來詢問昨夜之事。熟料卻從王子騰的口中,知悉了早朝百官彈劾賈珍的舉動,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榮禧堂中諸人大驚失色,紛紛質問賈珍和秦可卿之間是否存在不當關系。
賈珍嘴上不說,但是他尷尬兼著惶恐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
賈母年紀大,當場被氣暈了。
剩下的其他人沒暈也半暈了。
王子騰和賈政等人圍著賈珍破口痛罵,口水噴了賈珍一臉。
站在外圍的王夫人和王熙鳳,回想起當初為了維護秦可卿和賈珍而責罵賈蓉的情景,臉色奇差無比。
此事一個處理不妥當,賈家的名聲必當臭不可聞。好在家中的姑娘年紀尚小,等過幾年風波過去了,嫁人不是問題。
可是宮中賈元春剛得了皇后的看重,允諾要升為其身邊的首席女官。如今賈家出了這檔子事兒,她必然要失去皇后娘娘寵信了。
王夫人想起女兒日后可能要面對的困苦,瞪著賈珍的眼神里淬了毒。她恨自己有眼無珠信錯了人,亦恨死了秦可卿和賈珍辜負了她的信任,做出不顧人倫的惡心事兒。
她更埋怨賈蓉,自家事不自家解決,偏偏大嘴巴透露給了外人知道,鬧得人盡皆知,惹來百官攻訐,害得元春處境艱難。
她似乎忘記了,當日賈蓉說出了真相,而結果卻是,包括她自己在內無一人愿意相信他,并且言辭無情似刀地譴責他、咒罵他。
賈珍被王子騰和賈政幾人指著鼻子,罵的無地自容,頭顱越來越低,巴不得將自己埋進了地里。最終,無力頹喪的跌坐在椅子上,面無人色。
想及丑事敗露的各種后果,賈珍害怕極了,身體如冰塊一樣的冷。他捂著腦袋哀求道:“我知道錯了,你們也別再念叨我了。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怎么辦?咱們幾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們可千萬要救救我啊!”
“沒腦子的東西,這會兒知道害怕了?”王子騰怒目瞪著哭喪著臉的賈政,重重冷哼了一聲。他低頭沉思片刻,目中閃過一道冷光,忽然拍案而起道:“既然賈蓉無情,便休怪我等不義了。”
“皇上任命楊大人全權負責調查此事,他向來喜歡名畫,尤其鐘愛長康先生之畫作。我記得你家中收藏有長康先生的,你且取出來,我帶去同他磋議運作一番。看能否將此事定為賈蓉不孝,利用諸位大人一片仁慈,惡意栽贓陷害其父。”
“?!”賈珍一下子跳了起來,表情變得十分的肉痛和不舍。“府里庫房中的藏畫不少,能不能用別的替代。”
王子騰恨鐵不成鋼的瞪視著他,沒耐心的喝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心疼一副死畫。那好,你就等著皇上下令革爵,讓全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吧!”
話罷,王子騰拂袖轉身欲要離去,大有不管賈珍死活的意思。嚇得賈珍魄蕩魂搖,一溜煙躥過去抓緊王子騰的手臂道:“您別走!我取!我這便去開庫房取出來就是了!”
“事不宜遲,咱們一起去。”王子騰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哼”,甩掉賈珍的手,二話不說大跨步往寧國府方向走,賈珍等人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