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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身汗的行刑差役停手,暈死過去的秦可卿跟賈珍,仿佛破布娃娃似的,被兩旁站著的衙役拖著丟回了牢里。
又熱又冷,又痛又暈,沒有人來給她的傷口敷藥,秦可卿迷迷糊糊的昏睡著,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意識朦朧的時候,她仿佛聽見有人在哭泣,在呼喚她。
眼皮子好似有萬斤重,她不停的嘗試睜開。好久好久,終于睜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看見了光芒。
秦可卿分辨出聲音是從左側傳來的,眼睛適應了光線后,她忍著痛楚側了側頭顱看去,眼淚突然就流下下來。
來人是尤氏和她的弟弟秦鐘。
尤氏站在秦鐘身后,冷著臉,看也不看秦可卿。只年紀小小的秦鐘抓著牢門抹淚哭泣,見秦可卿轉過頭來,盡管心里對她的慘狀早有準備,可當親眼目睹了她污臟腐爛、不成人形的面容,仍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秦可卿紅著眼睛看他,哀戚無力的喚道:“……鯨卿。”
秦鐘聽到了她虛弱的聲音,緩過神來,連忙喊了聲:“姐姐!”
如今賈珍宛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帶累了寧國府變得臭名昭彰不說,還敗壞了隔壁榮國府以及幾家姻親的名聲。
賈珍、秦可卿游街示眾的那三天,幾座府邸的主人和下人,沒一個人敢出門。
昔日和賈家相熟相交的那些人家,許多不愿意和賈家的人來往。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們就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水深火熱。
其中又以尤氏過得最艱難,感覺就像是活在地獄之中。
她不光要承受外頭的壓力,還要苦惱著如何養活全府幾百口人。
寧國府的庫房給賈蓉搬空了,尤氏的嫁妝雖是自個兒收著的,當日沒遭殃,另外還存有一些私房錢,算一算約莫有三四萬兩銀子。
但是,寧國府奢侈慣了,支出非一般的大,她的那點子家當,只怕支撐不了多久就得消耗光了。
沒法子,尤氏唯有舍了臉面,求了榮國府的幾位,得來了六萬兩銀子。
接下來,她又裁減了寧國府半數的下人,壓在肩上的巨石,這才暫時消失了。
解決了府中難題,賈珍亦游街完了。尤氏想知道他的情況如何,遂拿出了一千兩買通獄卒,換來了一次探監的機會。
秦鐘聽到了消息,特地求到了尤氏面前,哀求她帶著他去見秦可卿一面。
尤氏見他年紀小小,又剛死了爹,可憐他,遂點頭應承了下來。否則,就算打死尤氏,她也不來見秦可卿這個勾引她丈夫,帶臭了寧國府的名聲,還差點害得她守寡的下作東西。
秦鐘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哽咽道:“姐姐,父親……他……他歸天了。”
秦可卿聞言腦海頓時空白,半晌,干澀的喉嚨發出了顫抖的聲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父親雖然年紀大了,可身子骨一直不錯,緣何突然就去了?”
秦鐘支支吾吾說不出秦父真正的死因,低下頭,不再看秦可卿。
旁邊一直未出過聲的尤氏,冷冷一笑,道:“聽說了你的英勇事跡,就在你游街示眾的第一天,舊病發作,活生生氣死的。連喪事都已經辦完,埋進土里了。”
秦可卿登時宛如五雷轟頂,一下子懵了。
她氣死了她爹!
獲悉這一噩耗,秦可卿痛不欲生,整個人仿佛裂開似的。
秦鐘低著頭小聲道:“我問過了官差,他們說受完刑罰后,你還需得在牢里待上六年。期間,我會想辦法再來探看你的。”
皇帝專門親口下了令,兩人不許用財物贖刑。故此,秦可卿和賈珍需關在牢里整整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