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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錦輝直直地盯著吳世豪那張戲謔的笑臉，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倒是吳世豪先開口了。

“給我根煙吧?！眳鞘篮离y受地喘了口氣，他眼巴巴地望著楊錦輝，對方襯衫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坨，儼然是煙盒的形狀。自從在看守所里開了戒，楊錦輝也開始抽煙了，沉重的心事和肉體上的痛苦，仿佛可以隨著吞云吐霧的瞬間暫時消失。楊錦輝掏出襯衫口袋里的煙盒，一包黃鶴樓，比起吳世豪平時抽的軟中華檔次低了不少。

“你這個樣子還抽什么煙？不過可以給你意思意思下。”楊錦輝摸出一根煙，遞到了吳世豪的唇邊。吳世豪看了眼不像在和自己開玩笑的楊錦輝，只好乖乖地咬住了這根沒有被點燃的煙，熟悉的煙草味讓他更加心癢難搔。

“你要是死了，以后就真的沒煙抽了?！睏铄\輝忽然說道，他的目光落在病房潔白的地磚上，故意忽視了吳世豪此刻的表情。

吳世豪咬著煙頭反復(fù)品味著煙草的味道，他緊皺的眉頭終于緩緩舒展開。

“吳世豪，我答應(yīng)你，你要是死了，以后每年的清明節(jié)，我都給你上墳?！?

楊錦輝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似乎還是那副無所謂模樣的吳世豪。

“嗯嗯……”吳世豪哼哼著微微點了下頭，說實話，他還真沒敢盼過楊錦輝會給自己上墳這回事。畢竟他做了那么多對不起楊錦輝的事，哪怕最后終于想通了豁出去救了對方，可自己給楊錦輝造成的傷害大概會永遠(yuǎn)留在對方的肉體上乃至心靈上，他就算死了，也還是背著良心債的。只可惜，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沒能力再還這份債了。一股強(qiáng)烈的愧疚感在吳世豪的心中生出，他匆匆閉上了眼，卻還是沒來得及阻止眼角的淚水。

楊錦輝看到吳世豪忽然哭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就苦笑著伸出手替對方輕輕擦去了眼淚：“不過，你要是好好活著，等你坐完牢回來，我?guī)闳コ匝蛉鉁?。我知道美食街有家‘老牛羊肉湯’特別好吃，我自己一直都沒空去呢?！?

楊錦輝的話音剛落，吳世豪咬在嘴里的煙一下就掉了，他雙唇顫個不停，淚水也不斷從緊閉的眼中流出，最后，他竟是哭著哭著就笑了。

“輝子，我這種人還有資格活下去嗎？我不是個好警察，也不是個好人，但我這輩子能認(rèn)識你，也算夠本了?！眳鞘篮辣犻_了淚眼朦朧的雙眼，他可真想再好好看看楊錦輝，因為這一眼之后，不管是生離還是死別，他們都會分開很久。

“只有法院沒有判你死刑，你就有資格活下去?！睏铄\輝默不作聲撿起那根吳世豪掉在被子上的煙，放回了煙盒。

因為眼淚和鼻涕刺激到插管的咽喉緣故，吳世豪悶咳了起來，他悄然攥緊了被固定在床邊的雙手，眼底一陣茫然。

“我知道你現(xiàn)在挺難的，可你別忘了當(dāng)初你是怎么勸我的。你和丁洪把我整那么慘，你還勸我活著呢。我不知道你出了車禍身上的傷有多痛，可你應(yīng)該知道，我有多痛?！睏铄\輝微微瞇起眼，他又想起了那段令自己感到恐懼的回憶，他當(dāng)時讓吳世豪殺了自己，并不是氣話，他是真被他們折騰得想死了。

“對不起……”吳世豪雖然知道自己并非是真心要傷害楊錦輝，那是他救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