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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祈跨過地上的腳印,走到緊貼著活動室一側的墻邊,先抬手在聊天室里輸入了自己當前所在地點,而后點開了印桐的對話框。
他抬手寫了什么,猶豫了片刻又逐字刪去,要關掉光屏的動作頓了一下,復又打開對話框,望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屏幕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金屬的椅子腿在墻角磕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
他像是驟然從夢中清醒,又像是還陷在自我意識里,握著椅子手緊了一下,揮手關掉光屏,掄起椅子直接砸碎了消防栓箱的玻璃。
碎裂聲在走廊里炸響。
慘遭迫害的玻璃爭先恐后地降落在地板上,揉雜著滿地污血劃開凌亂的血痕。安祈伸手取出了卡在箱子中間的消防斧,視線又不自覺地滑過手腕內植入終端的地方,沉默地抿了下唇,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
他其實還是想問。
他總是猶豫不決。
他想聽印桐再說一遍:“我喜歡你”,想聽到這四個字,想聽到他溫柔又帶著一點笑意的聲音。
盡管在今天早上——也就是進入游戲的幾個小時前,他已經將這個始終盤亙在心里的疑問問了無數遍。以至于后來他只要念出對方的名字,就會得到那句甜膩的答案。
“桐桐。”
只要他問出口。
——“嗯,我在,也在喜歡你。”
就能聽到對方含著笑的聲音。
安祈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端坐在書桌前的少年。他披著窗外熹微的晨光,一邊笑著合上手里的日記本,一邊長吁短嘆地湊過來。他說:“我從前怎么不知道你這么會撒嬌,你不覺得你嬌過頭了嗎?”
他說:“你這么甜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還想騙個親親抱抱舉高高。”
他屈膝壓上床邊,搭著安祈的肩窩嬉笑著站在他眼前。16歲少年唇瓣殷紅眉目狡黠,澄澈的眸子里就像盛著夏日的陽光,亮得人甚至難以移開視線。
安祈看著他愉悅的表情,視線順著他明亮的眼睛落在他溫潤的唇瓣上,他甚至意識不到自己也在笑,只是忍不住壓著他的后頸,垂眸含住了那兩瓣喋喋不休的蜜糖。
他曾以為自己求仁得仁心甘情愿,如今竟無端地生出幾分委屈不甘。他的桐桐就像是一個隨機掉落的糖盒子,那句纏綿在舌尖上的告白是一顆裹著糖衣的***,甚至讓他生出了幾分不該有的貪婪。
人類大概生來就是被欲望囚禁的野獸,終其一生拼命撞擊著規則的牢籠。他們渴望溫飽,獲得溫飽后又渴望權利,獲得權利后又渴望愛情,獲得愛情后又渴望理想。
他們的追求永遠如同天際的夕陽,將落未落茍延殘喘在地平線上。他們的欲望永遠如同荒原上的野草,哪怕是經歷熊熊烈火,也會吮吸著同伴的灰燼再度探出頭來。
欲望是無法滿足的。
安祈睜開眼睛,看著印桐垂眸一下下輕啄著他的唇瓣。他的舌尖上還殘留著方才唇齒交融時灼熱的氣息,指腹上還烙刻著戀人腰腹上滾燙的汗印,可他已經開始覺得寂寞了,就像刻下印隨的幼崽,恨不得對方的視線全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這是不對的。
在三年前,或者說更早之前,他就意識到了這種想法的病態。
這是不對的,我不能把他關起來。
他收緊了手臂,將腦袋埋進了印桐的肩窩。
“怎么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