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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放料得一點都不差,羅佩文和烏山青還沒摸清楊儀的底子呢,就已經對她很是傷腦筋了。
州委常委會在羅佩文的召集下,在會議室里正如火如荼的進行。
看著那些證詞,聽了錄音,特別的看了那些照片,楊儀面紅耳赤,熱血沖頂,一拍桌子就開罵了。
“什么東西!敗類,人渣,不用再討論了,直接拉出去槍斃,這種人,槍斃十回都不過分……我和你們說啊,誰給這個周東說情,我和誰沒完!”
羅佩文詫異的看著楊儀,作為女性,對這類事情更加的義憤填膺,這可以理解;但開口就是“槍斃”,而且還威脅其他常委,“誰說情就跟誰沒完”,這……算哪門子事啊?京城里開會都是這樣開的?
梁希這個新任紀委書記,還沒參加過幾次常委會呢,這個周東又是他提上來的人,聽了楊儀的話,開口也不是,不開口更難受,最為尷尬。梁希想了半天,不就是個副州長嘛,可能是同為女性的緣故,只是說的氣話罷了,便咬著牙出頭了:“這個周東,實在是給紀委丟臉啊……”
說完這句話,梁希看看烏山青,烏山青的臉上沒有表情,心下稍定,便繼續說道:“紀委干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作為書記,難辭其咎,羅書記,烏州長,我有個請求……”
烏山青依然是不動聲色,羅佩文點頭示意:“你說。”
“我想請州委批準,將這個案子交給紀委先行查辦,通過這個反面典型,在紀委內部開展一次整頓思想作風的運動……”梁希話還沒說完,就被楊儀毫不留情的打斷了。
“不行!”楊儀瞪著眼睛看著梁希說:“紀委這是想遮丑?想和稀泥,內部處理?你先搞清楚,這是刑事案件,不是單純的違紀!謝書記……”
楊儀說著,對一旁的謝客說道:“抓人,直接批準逮捕,我看誰敢來說情,敢來護短,當我剛才的話是放屁呢?”
楊儀這話一出,滿座駭然;這娘們,也太犀利了吧?以前開常委會,再大的爭執,那大家也是輕言細語,暗流都在桌底下,這個楊儀倒好,新來的不說,書記州長都沒發話呢,就直接跟紀委書記干上了,還指揮政法委書記來,這不是亂了套嗎?那以后的常委會還怎么開?未必大家都這么干?
其他人還只是驚訝,梁希可就不同了,楊儀這是在當眾打他的臉啊。他陰陰的說道:“楊副州長,紀委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吧?”
梁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的重點是在那個“副”字上;哪知碰到楊儀這個怪胎,她哪管這一套啊,張口就說:“你說話少拐彎抹角,陰陽怪氣的;紀委出了這樣的敗類,首先就要追究你這個書記用人不查之責。你不好好的反省自己,還在這里玩弄權謀之術,你不就是想說我沒資格管這件事嗎?我跟你說,這件事我還管定了,只要誰敢插手講情護短,我就針對誰,哪怕是你梁書記,我一樣叫你這個書記下臺!”
楊儀的話,讓整個場面的氣氛都變了,現在大家看楊儀的眼光,已經不只是驚訝,而是怪異了。
這哪是一個副州長敢講的話啊?這分明就是省委書記的口氣啊,這楊儀,擺譜也擺得太沒邊了。官場上講話,那是有規矩的,你個副州長,在常委里的排名還在紀委書記之后呢,你還有沒有規矩了?開口就讓紀委書記下臺,你以為你是誰啊?
他們又哪里知道,一個副廳級的官員對于楊儀來講,又算得上是什么“官”啊?別人哪知道楊儀的背景,更無法知道楊儀現在的心理。
這是楊儀來平洲以后第一次在常委會上發出自己的聲音,對于她來講,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要是連一個縣里面的小小紀委書記都拿不下,往大了說,老楊家丟不起這人,往小的說,楊儀以后怎么在平洲立足?老楊家無論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也好,還是為了樹立楊儀的威信,加強楊儀從政的信心,在關鍵時候,一定是不吝出手的,別說一個副廳級干部,就是副省級,無論付出什么代價,該拿下的,還得拿下。只不過,對于老楊家來說,拿下一個副廳級,又需要付出什么代價呢?一句話而已的事情罷了。
烏山青微微露出了絲笑意,這個楊儀,倒真是巾幗不讓須眉;羅佩文看著楊儀,卻是在考慮,楊儀剛才的話,到底是女人吵架時的虛張聲勢,還是確實有所依仗呢?
楊儀根本沒看幾個常委的表情,她現在想起的是一個有關系卻又無關的人,江天放。
楊儀來平洲也有些天了,她沒想到,地方上錯綜復雜的關系,比京城里不會少;做什么事都得考慮這考慮那,這和楊儀的性情極度不符。楊儀打聽過了,那個江天放剛剛去青山縣的時候,就是采取了強悍的手法,破開艱局,打開局面的。比如說,強行找汪利權分權,再比如說,打了那個財政局長一頓再送進班房,州里去小水電鬧事,直接就喊出“扔水庫里去”的口號,當時藍小燕和她說起這事的時候,楊儀可是眼前一亮,對啊,我干嘛要對這些人忍氣吞聲的?不服氣,揍他!
這就是楊儀今天發飆的來龍去脈,楊儀的“偶像”的江天放,還有個人也想起了江天放,那就是烏山青。
江天放在青山縣那是有名的“愣頭青”,這一點,烏山青是有所耳聞的;想不到,平洲的常委會也來了個愣頭,不過是愣頭紅。想想,確實是有趣的緊。
對于周東的下場,烏山青一點也不會去操心,他甚至在心里罵梁希,“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梁希派下去的這個周東也太沒眼力見了,動誰不好,去動田板富留下的人馬,那是你該動的人嗎?
汪利權這人烏山青還是有點了解的,粗人,沒文化,也么有能力,但是有一點,會做人。領導們這里,隔三差五的就會有表示,升他的官會感激不盡,沒升上去吧,汪利權也沒有怨言,只是說自己“還要努力”。
平洲上上下下的官員,雖然沒人看好汪利權,可也沒幾個人會真的嫉恨他,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這話就是到2012地球末日,也是真理之一。
在場的常委都是各懷心思,場面一時間竟然冷了下來。
劉克儉看著梁希坐那不知所措的樣子,心里是又好氣又好笑,他很想對梁希說:“瞧你那慫樣,一個丫頭片子的幾句大話,就把你嚇成這樣,難怪當了那么多年的老二,一直扶不了正,看來,領導的眼睛的雪亮的啊……”
想歸這么想,但梁希畢竟是自己一系的人,烏州長不好出面,他得幫襯幫襯。
到底是搞組織工作的,比梁希會說話得多:“楊州長,消消氣……你放心,像周東這樣的敗類,肯定沒有好下場……”
看到楊儀面色稍緩,劉克儉繼續說:“梁書記的意思呢,并不是要偏袒周東,捂蓋子,只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整頓紀委的工作、思想作風,這和政法系統處理周東,并不矛盾嘛,兩者可以同步進行,你說是不是?”
楊儀的臉色,再次的緩和了。
劉克儉再說:“公安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但是,像周東案這樣,照片、錄音、人證、物證齊全的強奸案,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當然了,我不是替周東在解釋,而是一種很自然的疑問。在案子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我們是不是可以先低調處理這件事?在低調處理的同時,紀委可以拿出自己的處理意見出來,無論周東強奸的罪名是不是成立,對于這種卑劣、無恥之徒,我建議,可以立即撤銷他黨內外一切職務,同時宣布雙開,開除黨籍,開除公職。”
楊儀心中一激靈,她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個錯誤,劉克儉的話提醒了她,無論誰犯了強奸這樣的案子,遮掩都來不及,又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清晰、齊全的證據鏈來呢?周東案子的背后,只怕是有些隱情的。
劉克儉的話倒是贏得了大多數人的認同。周東對眾人來講,已經是一具行尸走肉,不能再入大家的眼了。但是,周東是不是真的強奸,卻是大家都關心的問題。如果是普通的通奸,那是周東個人的品質問題,組織上的臉上會好看很多。
換句話說,如何處理周東,處理得多重,其實并不是問題;問題是周東事件,不能留有后患,盡可能的不給組織的臉上抹黑,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何傳看了看羅佩文的臉色,兩人很快的通過眼神交換了意見,何傳也表態了:“周東事件的性質,太惡劣了,我同意劉部長的意見,紀委可以馬上宣布對周東的處理決定。同時,麻煩謝客書記,組織精干的警力,立即展開周東案件的偵查,十天之內破案,也沒有問題?”
謝客總算是如愿以償當上政法委書記了,正發愁沒機會表現呢,聞言立刻說道:“請州委放心,不用十天,一周內一定破案。”
這案子太簡單了,又不是什么流竄作案,當事人就那么兩個,謝客有把握三天內結案,但在領導面前,給自己留點余地那是應該的。
羅佩文聞言點點頭,對一旁的楊儀溫和的問道:“楊州長,你看這么處理,行不行?”
楊儀頓時覺得今天的發飆值了!
……
第二百三十二章
楊儀發飆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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