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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山佇立在海邊,一邊是深邃的大海,一邊卻是茶陵,一條盤山公路和隧洞貫穿其中。
“你說我們去會不會有危險呢?”
“這個沒辦法說,現在只能賭膽量,如果他連您也要綁的話,那事情就鬧得太大,可能招來政府的注意力,以后都很擺脫政府和警方的攻擊,這未必就是他想要的。”楊子軒心里還真是沒底,不知道葉龍青會不會在那邊設好局,讓莊倫多來鉆。
事情都走到這一步,只能見機行事。
莊倫多卻變得灑脫了,說道,“小友,等會要是情況不對頭,你就先走吧,他不會抓你的,你生存機會還是很大的,回去給心蓉她們報信,不然兩個女人,肯定要亂了方寸。”
“情況不一定有這么糟糕。”
“我浮沉商海幾十年,總結出的結論,就是一定要有一個保底的想法,就是說做出最壞的打算,才能把事情做得更好。”莊倫多此時此刻,卻展現了自己過人的膽識。
楊子軒卻若有所思。
車子緩緩駛到獅山。
葉龍青佇立在沙灘的中間處,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戴著一頂草帽。
楊子軒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賊首,身材高大,一樣清瘦,沒有大腹便便的感覺,反倒像是弱質書生,丟到人堆里,絕對可以把他的形象和一些大學清貧教師聯系起來。
見到莊倫多過來,還有提著錢的楊子軒,站了起來,葉龍青笑道,“我還以為莊生會過一陣才來。”
“我豈敢讓葉生久等。”莊倫多走上前,低聲說道。
葉龍青緩緩說道,“莊生還是挺講規矩的,我布局在山中的人馬,跟我說,你此行并沒有警察。”
“希望葉生也一樣能夠遵守規矩。”莊倫多緩緩說道。
“這位是?”
“我的隨從,我年紀有點大,提這么多現金,不是很方便,希望葉生能理解。嘴巴很嚴的。”莊倫多說道。
楊子軒顯得怯怯懦懦,有點不敢看葉龍青的眼睛。
葉龍青不疑有他,拍了拍楊子軒肩膀,嘆了口氣,“如果我年輕的時候,能像這個小子一樣跟在莊先生身邊,我最后也不一定會走上這條路的,可惜造化弄人,沒給我這個機會。”
這時候,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才得到環節。
“莊先生一直是我很敬佩的人,或者說,只要是香港生活過的人,都覺得你是一個傳奇,沒想到今天能夠這么榮幸的見到您本人。”葉龍青伸出手。
莊倫多想起楊子軒之前的判斷,這個葉龍青確實也需要“人格上的尊重”,不是一般意義只圖錢財的土匪。
兩只手握在了一起。
“其實我也只是普通人,有些人喜歡神化,或者道聽途說一些故事,香港是大舞臺,只要有心,都可以創造財富。”
“我和莊先生不一樣,我出生時候,機會已經沒那么多了,我又讀書不多。”葉龍青嘆了口氣,“只能像平常人那樣,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或者在您的碼頭上討要一份生活,領著不多不少的工資,養家糊口,這就是我的生活,也可以說是我的命。但是卻不是我想要的,我想過得好一點,我也想住在那邊那一排別墅中,而不是油麻地的公租房里面,在那些老鼠籠里,我就是一只老鼠,老鼠是不會被人記住的。”
莊倫多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眺望遠處的燈火闌珊,說道,“葉生希望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沒什么大志向,沒莊先生您的眼界,視野,格局,毅力,耐性,我只是一個小人,就做一個小人的事好了,指向讓自己親人,讓自己小弟那幫人混口飯吃而已。所以我也不想為難莊先生你,我們知道你很多錢,我們也不要很多,受到兄弟們之托,我們就要個十六七億,就可以了。”
楊子軒卻趁機解開皮箱的扣子,其中一個箱子,一下子大筆的錢,傾瀉在沙灘上,都是卷成捆的。
葉龍青就算再強作鎮定,也忍不住口干舌燥,這么多現金,少說要也有上千萬了。
“葉生,時間緊急,我們一時之間也就籌集了五個億的現金,這已經動用了我們的所有的關系,你也知道大規模提現,就算在銀行,也是會受到一定阻礙的。”莊倫多十分滿意楊子軒這一手,這一手,錢露于眼,肯定讓葉龍青心神受亂,更能讓他掌握接下來的談話節奏。
“子軒,你跟銀行那邊談談,看看能不能盡快籌備足夠的資金。”莊倫多朝楊子軒說道。
楊子軒拿起電話,電話那頭是他早就安排的安全部門的人,當著葉龍青的面,談了許久,最后敲定最多籌備十二億……
“莊生,田行長說最多能籌備十二億,您看?”
楊子軒說話的時候,眼睛卻望著葉龍青。
“十二億就十二億吧,我也不想拖了。”葉龍青顯然也不想讓事情拖太久了。
“好的,這五個億現金,就給葉生當我們的保證金,接下來,我會親自安排剩下的七個億,具體怎么給,通過什么方式給,我們稍后再談,好嗎?”
“行,那就這樣辦吧。等錢都付齊,我相信貴公子,也能夠回家吃飯了,我那邊的飯菜,不一定合適貴公子的胃口。”葉龍青還忍不住牽扯上莊鴻輝一句。
莊倫多讓楊子軒提錢送葉龍青上車。躲在山中幾個匪徒紛紛離開。
莊倫多滿臉疲態,坐回車中,許久才朝楊子軒笑道,“子軒,還多虧你剛才一撒錢的一招,讓他亂了心神,沒心思跟我斗了,心思全在錢上了。”
“我讓安全部門那邊盯緊一點,千萬不要拿了保證金,出了什么事。”
“恩恩,這些太謝謝你了。”莊倫多說道。
“莊伯父,你再說謝謝,我以后怕和心蓉就沒朋友做了,太客氣了。”楊子軒緩緩說道。
“哈哈,你這小子說話總是有意思。”莊倫多此時心情才好了點。
……
窗臺傳來悅耳的音樂。
“心蓉又在彈琴?”莊太太愁容慘淡,她知道心情很好和心情很壞的時候,莊心蓉都會把自己反鎖鋼琴房里彈琴。
在這個家,得到父愛母愛最多的,便是這位莊家大小姐。
這點上,莊太太都是十分羨慕的,所以對這位姐,她都是羨慕加一絲絲畏懼。
旋律十分悅耳悠揚。
在指尖傾瀉之時,門外響起了停車的聲音。
“回來了。”
莊心蓉一溜煙從樓上跳下去,只見楊子軒和自己父親一起走了進來。
“爸爸,事情怎么樣?”
“看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走了一趟鬼門關呢……”莊倫多盡量讓家庭的人,不為他而牽掛和愁眉苦臉的。
“你們這一趟和走鬼門關有什么區別呢?葉龍青那個賊頭沒把你們怎么樣吧?”
“能把我們怎么樣呢?”
楊子軒笑了笑,“我們還是不是安全歸來了?”說完,楊子軒又看看了表,說道,“現在很晚了,我得先回去了,不然影響不好。”
莊倫多本意是想讓楊子軒直接在這里休息的,但是楊子軒顯然不想,只能作罷,對莊心蓉說道,“心蓉,你送一送子軒吧,子軒你明天有空再過來幫我解解答……希望我們家的事情,不要耽擱到你的工作才好。”
“不會,不會,我還得感謝您呢。”楊子軒笑道。
莊倫多一愣,“感謝什么呢?”
“小區門外還堵著好些記者呢,我想利用這些記者,給咱們廣陵做做小廣告,拉虎皮做大旗的事,希望伯父你不要介意……”
“我沒什么介意,你隨便弄,我這邊配合你,我正煩著這些記者會亂寫呢。”莊倫多笑道,“你這等于又幫我解決了一個難題,不然明天鴻輝集團的股票,又得一瀉千里啊。”
“那就好。”楊子軒說道。
“你有自己的本職工作,我也沒法留你,不然真想留你。”莊倫多這話可是一語雙關,這次楊子軒在危急狀態下展現出過人的膽識和智慧,讓他覺得恰恰就像是年輕時候的自己,甚至比年輕時候的自己,做得更好,更加利索。
他動了愛才之念。
但是楊子軒復雜的政治背景和他本身強烈的政治追求,讓他又不敢貿貿然的出手。
只能這樣做罷。
“心蓉還是不要送我了,現在心蓉還是對方目標之一,送我的話,還是不安全的,我出去打的就好了。”
“現在外面也沒出租車可以打了,這里是豪宅區呢,你會開車吧,不過香港仿照英國的交通規則,不知道你行不行?”
“我可以的。”楊子軒直接在院子里面,倒車,開著了下試手,才把車子開出去,這一次是走正門了,那里好些記者,正在百無聊賴的守著,又進不來,見到楊子軒開著莊家的車出來,都蜂擁而上。
楊子軒丟了一個聯系號碼出去,就一溜煙的開走了。
“給個電話號碼是什么意思?”
“難道打這個電話就能夠獲知更多信息?”
有個記者當即打過去了,對方卻是南蘇香港招商團的客服人員接聽,這個記者便愣住了。
“南蘇香港招商團,這是怎么回事呢?”
留給這些記者是陣陣的迷惑。
“難道南蘇招商團和莊家大公子被綁架的事情有關,還是說招商團有人知道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