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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兒聽他提的這一句,就知道他是想讓自己去給徐世子解圍,他一邊做出驚訝之狀,嘴里也說,“皇上為什么要發火。”
小太監嘴唇動了動,才苦著臉說,“季公子,您先出去吧。”
衡哥兒點了一下頭,但是還是走得很慢,抱琴來握著他的手為他搓了搓保暖。
衡哥兒走到院子里,那邊廂,皇帝對徐軒發火還沒有發完。
衡哥兒進了院子,就趕緊跑了過去,皇帝還在說徐軒,“朕就沒有見過你這樣心地狹隘的人。”
徐軒面色又青又紅,緊緊咬著牙,看到衡哥兒過來,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衡哥兒很是不自在地垂了一下頭,又拉小皇帝,說,“皇上,咱們還堆嗎?”
小皇帝側頭看他,衡哥兒披著猩紅的斗篷,雪白的風毛襯著他雪白里透著一點粉色的面頰,烏黑的眼瞳,漂亮得像是雪中一只紅梅,一眼看過去,甚至讓人覺得心悸。
小皇帝心里一下子就軟了,柔聲道,“還堆。”
衡哥兒便笑了一笑,看向徐軒說道,“那剛才是我不對,我忘了邀請徐世子一起堆了,現在,我們大家一起堆,做一個更大的城池出來,皇上,您覺得可以嗎?”
小皇帝愣了一下,又看了徐軒一眼,知道衡哥兒說這話,是不怪罪徐軒的意思,便說,“好。”
既然皇帝說好,即使徐軒再不樂意,也只能湊過來將他剛才破壞的城池重新堆好。
于是大家開始從新做城池,皇帝和徐軒做山脈和長城,趙致禮和衡哥兒做城市,他們的書童,加上幾個小太監也過來幫忙,因為城池做得大,就要從別的地方弄雪過來,大家熱火朝天,忙了一兩個時辰,中間只停下來喝過一次姜茶,此時大家都餓得不行了,而且手也冷,但是城池依然沒有做完……
要吃午膳的時候,小皇帝還在感嘆,“這還真是費功夫。”
衡哥兒笑著輕聲說,“一座城池可不是輕易建成的。”
小皇帝一笑,“長城也是。”
笑容里又帶著些悠遠的意味,大約是想到了真正的一城一池的形成的艱難吧。
大家午膳吃得都很滿足,然后又坐在西里間的暖爐邊烤火,衡哥兒有些昏昏欲睡,靠在椅子上腦子里什么也不想想。
小皇帝抬起眼皮看他,難得見他這樣懶洋洋的樣子,便覺得新奇,又覺得可愛,就看著他發起呆來。
徐軒坐在窗邊盯著一盆蘭花研究,趙致禮干脆趴在炕桌上睡午覺。
又過了一會兒,去問下午是否上騎射課的小太監才跑回來了,給大家帶來的卻不是好消息。
“回皇上的話,林指揮使說,下午的課還是要上的,他受皇上看重,忝為皇上您的騎射師傅,一日不敢懈怠。”
小太監的話剛說完,連打瞌睡的衡哥兒都醒了,一臉不可置信的苦惱神色,“啊,要上?”
他這個樣子,把小皇帝逗得笑起來,還伸手捏了一下衡哥兒的臉,衡哥兒的臉嫩嫩滑滑的,捏著十分舒服,衡哥兒趕緊往旁邊避了一避。
小皇帝在笑后,也苦了一張臉,嘆道,“在下雪呢,還要上啊。”
趙致禮也抱怨了一聲,“林師傅也太嚴厲了些。”
只有徐軒沉著臉低低哼了一聲,他上午挨了皇帝的罵,而且皇帝說了那么嚴厲的話,“心地狹隘”,說一個臣子心地狹隘,那可是足以讓人背一輩子的壞名聲。
徐軒臉色能好才怪。
衡哥兒覺得小皇帝一向是比較平和的,真沒想到他會對徐軒說這種話出來。
衡哥兒心里更沉了沉,又看了一眼徐軒,徐軒眼神里的萎頓,誰都看得出來,發現衡哥兒在看他,徐軒就又給了他一個眼刀。
衡哥兒便把目光趕緊轉開了。
到下午上課前,雪停了。
好在林儀并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所以并沒有讓幾個學生在雪后在演武場上練習拳腳騎射,而是將地方改在了演武場旁邊的大殿里,這里的大殿是用來給皇上看表演的,地方寬闊。
林儀先是舞了一場劍,幾個學生都看得呆住了,小皇帝拍手道,“林師傅的劍術果真名不虛傳。”
林儀對著小皇帝行了一禮,面目嚴肅,不茍言笑,“皇上謬贊了。因之后天氣漸冷,在演武場上練習騎射太辛苦,以后就改在這里練拳腳和教劍術。”
幾個人心里都挺高興的,衡哥兒是高興自己總算不用在大風里吹風了,另外幾個,大約是高興可以學習林儀擅長且十分有名的劍術。
衡哥兒在一段時間的學習之后,已經算是跟上了另外幾人的進度,只是他力氣還是比不過另外三人,之前練習射箭,都是用的小一號的弓。
此時先跟著大家一起打了一趟拳,然后才開始學習劍術。
林儀成名的是雙劍,不過他先教給大家的是單劍。
學習本就只能循序漸進,單劍沒有學好,就學雙劍,的確是妄想的。
所以即使徐軒和趙致禮都對林儀的雙劍之術非常垂涎,也沒有要求林儀表演一次雙劍。
徐軒和趙致禮都作為武將之家的子弟,應該是從小就有學過功夫,所以學起林儀最初教的簡單劍術來,是十分快,而且好。
衡哥兒就不行了,以前沒有學過劍術,學起來就慢很多。
但是衡哥兒學得慢,林儀就根據他的學習進度來安排大家的課程,這一天只教了最簡單的幾式就不教了,徐軒和趙致禮想學得更快些就不行。
于是在這一節課的后半節課,看衡哥兒握著劍笨手笨腳,徐軒就直接對林儀要求道,“林師傅,我來帶季衡吧。”
林儀點點頭,“好,他人小,力氣小,學得慢也沒關系。”
徐軒應該是在心里不以為然的,嘴里卻說,“弟子會盡量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