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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流連伎坊十幾天,每天在那里過日子,他父親讓人去抓了他回去,他和他父親對著干,被罰跪祠堂,他也能夠偷跑離開,他父親也拿他沒辦法了,但要娶香安郡主的事情,也并不會因為他的這些行為不進行。
他不得不想能徹底解決這件事的辦法了。
季衡對他說的話,徹底讓他拿定了主意。
趙致禮此時跪在地上,額頭貼在帶著沁冷之意的地磚上,說道,“皇上。微臣八月就要下江南迎親了,吳王想借著送香安郡主上京的機會,讓他的兩個兒子跟著進京來,吳王也在松江縣海口囤積了大批水軍。吳王是想明著奪取皇位了。”
皇帝哪里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不過,他正是在等著趙致禮投向他。
他起了身,將趙致禮扶了起來,趙致禮不愿起身,皇帝硬是將他拉了起來,將他按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站在他的跟前說道,“表哥你能來對朕說這些話,朕就深深領你的情。朕在這宮中,無所依靠,能夠有你們這些伙伴,朕就知足了。吳王覬覦皇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不過,朕并不想就這樣將江山拱手讓給他。表哥,你愿意助朕一臂之力嗎。”
皇帝的語氣真誠而激昂,趙致禮正是熱血澎湃的年紀,這些日子又壓抑得厲害,此時就被皇帝這句話說得感動不已,心血澎湃,道,“微臣萬死不辭。”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幾下,也很激動,“朕若能坐穩這個江山,定然不會虧待你們。”
趙致禮這時候目光閃了一下,說,“皇上,如若微臣能夠以忠心敬獻皇上,不知皇上可否在親政握有大權之后,減輕對趙氏一族的懲罰。趙氏一族,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微臣知道都是欺君罔上之罪。”
皇帝嘆了一聲,說出了讓趙致禮放心的話,“表哥,朕之前一直很小,又沒有親政,根本沒有能力掌控這個朝廷,朕怎么會責怪在這時候替朕好好治理國家的人呢。你放心吧,朕不是那種人。有你在,朕就會記得你和朕之間的情意。”
季衡站在不遠處聽著,皇帝這話雖然很能讓趙致禮安心,但是其實也有很多漏洞,不過他沒有提醒趙致禮應該此時向皇帝要更多保證。
趙致禮既然表了忠心,皇帝也接受了,那么,之后就有很多以前不能說的話可以說了。
皇帝叫季衡也來自己身邊坐下,趙致禮八月要下江南去迎親,皇帝還是希望他能夠親自看看松江縣的情況,探查一下吳王想要謀反,到底準備成什么樣子了,有什么事情都希望他能夠回報給皇帝知道。
皇帝多了趙致禮效忠,別的不說,至少是多了一雙能夠看得更清楚更明白的眼睛。
趙致禮既然已經決定了效忠皇帝,就很鄭重地接下了這份差事,然后皇帝又說,“朕知道你的忠心,好好娶了朕的堂姊回來,你從此就是有家室的人了,朕到時定然親自去祝賀你。”
趙致禮之前一直很正經,此時卻撇了一下嘴,顯示出稚嫩少年的稚氣來,在看了季衡一眼后,說,“那個香安郡主,我沒見過,還不知道是長成什么樣呢,也不知道脾氣如何。我倒不希望她長得多好看,但是脾氣好點就行了,不然想到要同她圓房,我就難以忍受。”
皇帝才十三四歲,說到圓房這個事,他愣了一下,大約他已經有了這方面的教習嬤嬤,對這方面的事情也有了了解,所以他也看了季衡一眼,笑了笑,說,“這個,只能你自己解決了。”
季衡看兩人都用眼神瞅自己,就很無奈地說,“你們都看我做什么。”
趙致禮這時候笑起來,故意促狹他道,“你知道圓/房是什么嗎?”
季衡,“……”
皇帝看季衡一臉無奈,就趕緊轉移話題,道,“君卿還小呢,咱們不要說這個了。休息休息,就該上下午的騎射課了。”
六七月,是京里最悶熱的時候,東偏殿里的書房角落里放了兩三盆冰山,房里才能涼快一些。
下午也不再在校場里太陽下習武,而是早早就換在了校場邊上的大殿里學習拳腳劍術。
季衡跟著學了這么兩年,身手并不算差了,不過,相較于趙致禮和皇帝來說,他還是最差的一個。
這一天練完劍,皇帝和林師傅在一邊說話,季衡就叫了趙致禮到大殿另一邊去吹風,讓皇帝和林師傅能夠有說私密話的機會,季衡對趙致禮說,“不知道徐世子怎么樣了,你有他的消息嗎?”
趙致禮愣了一下才回答,“聽說一直在南邊水師處,還建了不少功,升了好幾級,現在已經是從五品參將了。說起來,像他在軍隊里反而比我在京中做的事多很多。有時候挺羨慕他的。”
季衡沉默了一陣才說,“他離了京,沒有受之前的事情的影響,倒是好的。”
趙致禮看著他,說,“你還記著這件事?他說不得是故意想要離京去軍隊里的呢。”
語氣里帶著不以為然,又突然彎腰湊近了季衡的臉,盯著他的左臉看,說,“不仔細看,你臉上被他刺出的痕跡倒是看不出了。當時,他也是夠狠的。”語氣里帶上了對季衡的些許心疼。
季衡沒想到趙致禮將當時那件事也想得很明白,就說,“即使留了痕跡,也沒什么,難道能夠比在軍隊里殺敵,身上留下的疤痕多?你們總是看我的臉,才會將我臉上受點傷看得那么重。”
趙致禮笑了笑,說,“雖是這樣,不過,你臉上劃道口子,的確是讓人覺得可惜。如若是我,大家肯定就不會覺得可惜了。”
季衡沒好氣地說他,“怎么會不覺得可惜,至少香安郡主是會覺得可惜了。”
趙致禮被季衡打趣,就故意板了臉道,“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季衡說,“香安郡主是皇上的堂姊,皇上長得儀表堂堂,香安郡主想來也會很好看的,你就不要嫌棄了,人家好歹是堂堂郡主呢。”
趙致禮哼了一聲,說,“你還小,懂什么。要是是自己喜歡的人,無論她怎么著,喜歡就是喜歡,抱起來都是歡喜的,要是不是喜歡的人,由著她身份多高貴,長得多好看,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也懶得碰她一下。說這美人的羅帷錦帳之中的風情,一個身份貴重的閨閣姑娘,難道會比風月場中的女子更擅長?”
季衡看到皇帝走了過來,就好笑地將臉轉開,皇帝只聽到了趙致禮話的后半截,于是就疑惑地問道,“你們談論這個做什么?”
說著,又交代趙致禮,“你別把君卿帶壞了。”
趙致禮笑了一聲,說,“皇上,其實我看他是明白的,裝不明白。”
季衡不再理睬他,趕緊轉身就走了,又去請教林師傅劍法。
皇帝看著季衡的背影,季衡現在還小,他想象不出,季衡再長大一些,會和一個女子親熱的場景,或者說是他自己無法忍受有一個女子要和季衡親熱。
想到此,皇帝的神色就有點怪怪的,趙致禮問他,“皇上,怎么了?”
皇帝趕緊說,“沒什么。”
55、第三十八章
進入七月,天氣已經十分悶熱,太后娘娘受不住這個熱,去了京城西邊的西山皇家別苑里避暑。
皇帝因為要上課,早上還要做樣子上早朝,所以就沒有跟著太后娘娘一起去。
太后雖然明白皇帝漸漸長大,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完全將他控制在手心里了,但是她還是覺得在宮里皇帝做不出什么事來,而且有趙致禮一直在他跟前,皇帝想要和外臣們有過多聯系,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太后娘娘也就放任了皇帝留在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