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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上前對季朝宗拜了年,季朝宗還拿了紅包給他,季衡規規矩矩收了,說,“多謝大兄。”
季朝宗對他笑了笑,“咱們季家,就數君卿你最有出息,族里大家都知道你的大名,什么時候回族里去,也讓大家見見你。”
季衡趕緊謙虛了幾句,很靦腆地應了,說一定會回去的。
季大人又和季朝宗說起會試的事情來,季朝宗就請了季大人進書房里去,季衡在季大人的示意下,也跟著進去了。
季朝宗說,“本該去年就出此次會試主考,但至今沒有消息,之前兩次,都沒有點禮部尚書做主考,不知這次又是怎么樣。今日十三叔出門,也是前去拜訪今年一同會試的士子,不知會有什么消息。五叔您在朝中,想來是知道得比咱們清楚。”
季大人道,“去年江南鄉試,聽說很有些亂來,皇上還小,自然是什么也沒說的,但這也影響了今年會試,到底點誰主考,我雖在朝中,也說不準。今年的會試,你和貞暉求穩也就罷了,不要想太多。”
季朝宗點頭應了。
結果到后來季大人要回去時,季道淮也沒有回來,季大人對這個族弟并不怎么看得上,回去的馬車上,季大人就說,“你這十三叔,我接觸得不多,但從這接觸的幾次看來,就不是個踏實之人。朝宗倒是可用,貞暉,是不可多接觸的。”
季衡只見過這個季貞暉一次,當時就覺得他是個油滑之輩,此時也就在季大人跟前點頭應了。
會試之年,從來就是多事之年。
季衡從馬車車窗簾子縫隙里看出去,只見外面街市繁華,行人如云,馬車走得極慢,不時還有轎子從他們的馬車邊插過去。
這繁華的天下,要該改換掌權人了。
67、第五十章
季衡回到家時,發現許氏同許七郎已經回來了,他不由覺得十分奇怪。
他進了正房許氏的房間,上前給許氏請了安后,就問,“母親,你們怎么回來這么早,還以為你們得午膳后才回來。”
再過一陣子,季衡又要進宮去伴讀去了,許氏坐在炕上檢查季衡要在宮里穿的幾件衣裳,她低著頭專心地檢查線縫和上面的刺繡,雖然這是京里非常有口碑的繡坊做出來的衣裳,不會出問題,但她每次還是會自己再檢查一遍。
此時聽季衡這么問,她就抬起頭來笑了笑,卻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道,“我也以為你和你爹要在外面吃了才回來,廚房里都沒吩咐做些好的,過會兒就隨意吃些就好了。”
季衡看許氏不回答,就知道是不好回答的話,也就不問了,轉而說,“近些日子,哪一頓飯不是大魚大肉呢,正好吃點清淡的東西才好。我和父親去了叔叔和大兄那里,他們兩個是入京來考春闈的,父親讓安排過去的廚子,這些日子不時要回家去走親戚,沒了大廚,他們又怎么好招待我和父親,大兄倒是說了到酒樓里去用膳,父親就說還有些事要忙,也就推辭了回來了。”
許氏說,“這樣的話,就又安排一個廚子過去也就是了。說了讓你十三叔和大兄到家里來住下,他們自己又不愿意。”
季衡知道許氏對季大人族里的那些親戚其實不是很喜歡,雖然不喜歡,許氏也從來沒有在禮儀上差過什么,什么都是按照禮數來的。
季衡就說,“大兄倒是感念母親您給找的院子很好,說住在那里便于刻苦做功課,他們又不是沒有廚子,家里小廝也是能夠做菜的,只是沒有能夠招待客人的廚子罷了,我看根本不用再安排廚子過去。”
許氏點點頭,也就沒說什么了。
整理好了手里的衣裳,又對季衡說,“趕緊來試試衣裳,我看看。”
季衡只得過去試衣裳了,許氏很喜歡看季衡試各種衣裳,她特別有成就感,看季衡換一身,她就能欣賞好一陣,臉上藏不出的笑意,“我兒子就是俊呀,穿什么都好看。”
季衡卻是試穿地煩了,說,“母親,我去找找七郎有事,先去找他玩去了。”
許氏想要拉住他也沒拉住,季衡像條魚一樣地滑走了,許氏無奈地笑,“這孩子……”
季衡找到許七郎,許七郎在他自己的房里躺在炕上發呆,季衡進去,就坐到炕沿上拍了他肩膀一下子,說,“發什么呆。”
許七郎看了他一眼,就坐起身來,說,“今日同姑母去永昌侯府看戲,你道我看到什么了?”
季衡看許七郎一副精神不高的樣子,想來就不是好事,而且剛才許氏也是轉換話題,說明是不好外傳的事。
季衡就說,“你們不是去劉大人府上的嗎,怎么又到了永昌侯府上。”
永昌侯和定國侯是兩兄弟,不過因為定國侯是襲爵,而且繼承了趙家的府邸,永昌侯府便是在和定國侯府隔了兩條街的地方重新修建的,修建得豪華氣派,不比定國侯府差。
這永昌侯府和許氏交好的劉大人家里,則是相鄰著的。
說起這個劉大人家里,則是皇帝當年養母劉貴妃的娘家,劉貴妃是個病秧子美人,老家也是揚州,同許氏家里還有些遠房的淵源,劉貴妃自己沒有孩子,而且死得早,有個養子,而且還做了皇帝,但是皇帝根本沒有掌權,所以劉家也就沒有受到什么蔭庇,現在劉老大人,雖是國丈,只是有個虛銜,已經沒有在朝中掌權做事了,兩個兒子也不怎么爭氣,早就在走下坡路,只是還有個家業架子在。許氏和劉家大兒媳婦在揚州時認識,劉家大兒媳婦甘氏叫許氏一聲表姐,許氏和她就有不少往來。
許氏這天是去劉家拜訪,想來跟著劉家的人一起去了永昌侯府。
許七郎說,“本是在劉家府上,不過隔壁永昌侯府請了靈鳳班的唱戲,他家太太就讓人來請劉家老太太去聽,劉家大奶奶是個好戲的,就帶著姑母也一起跟著去了,我也就跟著一起過去了。”
季衡點點頭,說,“原來是這樣,你看你精神萎靡的樣子,難道是因為靈公子的事情?我看你最近很為他著迷,你是不是得相思病了。”
許七郎被他說得臉頰倏地就紅了,說,“你亂說什么,我才不是得了相思病。再說,我就是同情他的身世,覺得他戲唱得好,我又沒有喜歡他。”
他辯解著,卻看到季衡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他知道季衡是誤會了,所以就生了氣,“我說真的,你別以為我在撒謊。”
季衡趕緊收斂了笑意,說,“我知道,我相信你。那你趕緊說出了什么事,不要吊我胃口了。”
許七郎嘀咕道,“我才沒有吊你胃口。”
又說,“是定國侯府的大太太和幾個兒子媳婦也在永昌侯府里作客,她們女流坐在一處,我只是同男客坐在一處,還在那里遇到了趙致禮的堂弟,永昌侯府的世子,現在也在宮里伴讀的那個,他知道我是你表哥,就待我很熱情。我們在一處說話,后來去院子里,看到香安郡主讓丫鬟和婆子將靈仙從后臺里叫出去,讓婆子打了靈仙兩巴掌,而且要班主將靈仙賣給她。”
季衡倒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他想,香安郡主找靈仙的麻煩,定然是楊欽濟去對香安郡主說了什么。
根據楊欽濟那個脾氣,可見他的親姐姐的脾氣也不會很好。
季衡說,“靈仙即使是個伶人,但也是男人,香安郡主就沒一點規矩,那么去見男人?”
許七郎皺著眉毛說,“都這時候了,誰還想這些。當時靈仙的臉都被打腫了,嘴角還出了血。還是我同永昌侯府世子上前去,香安郡主才沒有讓人多打靈仙。”
季衡眼神沉了下去,說,“那這事最后怎么辦了?趙致禮當時沒在嗎?”
許七郎搖頭,“沒看到他在。后來是趙家的兩個太太都被驚動了,香安郡主想買下靈仙,好在他班主沒賣。香安郡主最后被勸走了,戲也只唱了一半,后面就沒得聽了。這畢竟是趙家的家丑,我們也不好多看,我同姑母很快就走了,姑母說讓我不要傳出去。”